……师尊心里,该不会觉得他毫无长进,净会惹是生非吧?

“咳,”戒律长老举著那诫灵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索性往弈尘面前一送,“你徒弟,你自己来打?”

不劳旁人管教,那便是要亲自管教的意思咯。

“……”萧还渡在一旁本来还有点子感动,听了这话,差点喷了。

老头子这情商恐怕在我之上。

萧还渡简直嘆为观止,寻思戒律长老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人家师徒团聚,你搁这又蹦又跳的,挑衅谁啊!

楚衔兰也是头皮发麻,想起自己算半个“戴罪之身”,不敢去抬头瞧师尊此刻的脸色,用眼睛在地面上画圈圈。

那边长老还在叭叭:“喏,抽起来挺趁手的。”

弈尘的目光扫来,里头没有丝毫情绪,又仿佛带著无形的重量,戒律长老莫名背后凉了一下,一时半会分不清是谁抽了我,而我又抽了谁。

就听弈尘低声道:“回玉京阁。”

声音很轻,却很冷。

寒风卷过,殿內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殿內鸦雀无声。

余下的人都在回头偷瞄长老脸色。

戒律长老也回头望去,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遂,无可奈何,老头子面色铁青,一甩衣袖愤愤道:“滚滚滚!都散了吧!”

今天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的都是皇帝。

-

穿云风在耳畔呼啸,两人眨眼间已落在玉京阁前。

太乙宗处於灵脉中心,共有四阁六堂,玉京阁坐落於最偏远、最高峻的一座山峰,处於太乙宗之巔,四季如冬,头顶是云捲云舒,脚下是万丈深崖。

与宗门內的其他山峰相比,玉京阁的构造显得冷清许多,院落由白墙灰瓦构成。

这里最开始只有一座供弈尘居住的简朴別院,以及半山的一池寒潭。既没有太多花草树木,也无亭台楼阁点缀,后来这座山多了个楚衔兰,也就又另建起一座小院,慢慢增添了灵台、小书院、练剑台、寒潭池一类的修炼设施。

太乙宗各峰都有专门负责各项杂事的洒扫弟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弈尘不喜人多,唯独玉京阁没有。

楚衔兰七岁拜入弈尘门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尽在掌握。

“师尊,小院这边弟子经常打理,瞧著还算不错吧。”

楚衔兰想努力挽回一点自己十佳好徒弟的形象,像只看家小狗似的尽心尽力,正准备转身给师尊泡茶,就听弈尘在身后说:“不必。”

楚衔兰动作一顿,心中莫名泛起一些紧张,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师尊的语气……不太高兴?

心下暗暗嘆气,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过来。”

少年依言放下茶盏,乖顺地站定。

玉京阁此刻没有外人,两人相对无言,其实方才对视的一瞬,弈尘心中並没有太多感触,直到现在才仔细端详多年不见的弟子。

少年一袭白金衣袍被轻风拂动,意气风发,劲瘦腰身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髮半扎用金冠高高竖起,发尾垂在身后,面容明澈,英气逼人,眼睛漂亮得像一汪湖水。

“师尊,弟子错……”

“楚离,”弈尘平静地道,“你方才为何要跪。”

他的声音冷静无波,像是在进行问责,又充满著无声无息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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