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了,主色调是黑白的,当然,也没什么华丽的特效,看起来就充满了年代感。

虽然画质很差,但是依旧不能阻碍银幕里那个美丽的身影释放她的魅力。

看电影的时候,景天和知更鸟都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某种默契的纪律——两个人都在下意识地遵守著“看电影不该说话”的这条不成文的规则。

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才在放映厅里那段关於裙摆和经典动作的插曲,让两个人都不太好意思在黑暗中挨得太近的时候开口。

尷尬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语言来表达,它只需要沉默就够了。

总之,在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准確地说是105分钟——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並排坐著,目光落在银幕上,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臂,但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份沉默。

放映机在后方的窗口里发出持续的、细微的、类似於纺织机运转时的机械声。

胶片一格一格地被拉过去,光影一帧一帧地在银幕上变换。

梦露在银幕上笑著、走著、说著那些为她量身定製的台词,而银幕下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直到报幕的字幕开始在银幕上滚动。

白色的文字从下往上缓缓移动,在黑底的画面上显得格外醒目。知更鸟盯著那些字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刚结束专注状態时特有的、慢半拍的迟缓。

“结果……电影里面根本没有那个经典动作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我看了整整一百多分钟就是为了等那个画面结果它根本没出现”的微妙遗憾,还是透过平静的表层渗了出来。

“那其实是花絮来著。”景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还停在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的银幕上。

“不过就算想当花絮看,现在也没办法。这年头又不可能隨便上网找资源。”

1994年的冬木市,连个人电脑都还是稀罕物,更別说网际网路了。想要看一个几十年前的花絮片段,除非你手上有那捲胶片,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这部电影……不好看。”

“有何见地?”景天转过头来看她。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觉得这部电影有多好看。

但他的“不好看”大概只是停留在“剧情不够吸引人”“节奏太慢”“笑点不对胃口”这个层面。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深的艺术鑑赏能力,看东西全凭直觉,觉得好看就说好看,觉得不好看就说不好看,不需要找太多理由。

但知更鸟不一样。

她的职业註定她会用一种更专业的、更系统的眼光来看待一部作品,尤其是这部电影的主演,是一个和她有著相似人设的人。

“它……如果拋去梦露这个主演来讲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电影里的某些具体情节。

“大概这部电影拍出的那个年代,女权运动还没有正式兴起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一样的客观。

“总之,这部作品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品,对吧?”景天说。

他当然能听懂知更鸟的意思,但他也知道,知更鸟说出这些评价的时候,並不是在单纯地评判一部电影的好坏。

她在说的,是那个时代对一个女性——即使是一个像梦露那样光芒万丈的女性的局限和束缚。

“的確不优秀。”知更鸟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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