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她只是抱著一种“了解一下景天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的应付心態来翻看的。

但看著看著,她的表情就变了,从隨意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於共情的投入。

杂誌上那些关於梦露生平的文字,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是一条蜿蜒的、有光的河流。

她看到了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一个被生活反覆摔打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表演的热爱的女人,一个在好莱坞的男权体系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的巨星。

她看到了梦露在那个年代为演员爭取权益的勇气,看到了她不顾经纪公司反对去上表演课的执著,看到了她对“做一个被人喜欢的漂亮花瓶”这件事发自內心的不屑。

知更鸟看著看著,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明明和这个人生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甚至不同的世界,但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著时间和空间互相点头致意的默契。

难怪景天说这位梦露很像她。

知更鸟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梦露和剧作家阿瑟·米勒的婚姻,看到了她在镜头之外的真实生活。

看到了她那句被无数人引用过的“我不是一个被宠坏的、没脑子的金髮女郎”的坦荡自白。

杂誌上有一句对梦露的描述——她是一个活在资本主义顶峰的共產主义者。

知更鸟不太確定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她大概能猜到那意味著什么:一个明明站在那个系统最顶端的人,心里却装著对那个系统的不认同,装著对那些被系统碾碎的人的同情。

这种矛盾和复杂,让她觉得梦露这个人更加真实了,真实到像是一个会在深夜里打电话来聊心事的、活生生的人。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享年三十六岁。”

知更鸟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她看著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三十六岁。

她还那么年轻,生命戛然而止在最灿烂的时刻,像一朵花开到了最大最美的瞬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折断了茎。

杂誌上没有写她死亡的具体原因,只用了“意外”两个字轻轻带过,但知更鸟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细节了。

她合上杂誌,把它抱在胸前,轻轻地、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好人,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比起梦露,知更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也是银河巨星,但她出生在匹诺康尼的橡木家系,是梦主的养女,没有人敢像那些好莱坞的製片人对待女演员一样对待她。

经纪公司要她创造经济价值,但那不过是她星途生涯中最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她有选择的自由,有说“不”的底气,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利用的背景。而梦露什么都没有,她只有她自己。

“既然有兴趣,那我们就去看一场电影吧?”景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

(ps:这一章,献给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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