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的眼泪掉下来。

顾言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宋梔禾身上,落在她被撕破的衣领上,落在那片淤青的肩头。他的眉头皱起来,那皱法陆兮冉太熟悉了——是心疼。

“梔禾。”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人,“伤到哪儿了?除了肩膀,还有没有別的地方?”

宋梔禾愣住了。她看著他,看著那双眼睛里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忽然哭出来,哭得浑身发抖。“言深……我好怕……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来了。”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別怕。”

陆兮冉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了。可她闭不上耳朵。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越来越远。她听见他停在宋梔禾面前,听见他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听见他低声说“没事了”。

“顾总果然深情。”黎封彻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那这位——”他走到陆兮冉面前,手指挑起她一缕头髮,“怎么处理?”

顾言深看了陆兮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目光便移开了,落在黎封彻手中的刀上,像是在说——这个人的价值,还不如一把刀。

“你看著办。”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我说了,她只是前妻。”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不耐烦,像是嫌她出现在这里耽误了他的时间。他的手指搭在宋梔禾肩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然后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宋梔禾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陆兮冉一眼。

陆兮冉站在那里,布条勒著她的嘴,她发不出声音。可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前妻。她只是前妻。她想起昨晚他抱著她说“我好怕”的样子,想起他抵著她的额头说“我不知道怎么爱你”的样子,想起他今天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没有看她的样子。那些画面搅在一起,碎成一片,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又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电话里,他说“杀了她,帮我解决一个麻烦”的时候,语气也是这样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以为他说“我好怕”的时候,是真的怕失去她。以为他说“我不知道怎么爱你”的时候,是真的想学。以为他变了。

他没有变。

在需要抉择的时候,他的选择永远是宋梔禾。三年前是,现在也是。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睫毛底下渗出来,滚过脸颊,砸在勒著她嘴的布条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黎封彻一直在观察。他的目光在顾言深和陆兮冉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顾言深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往陆兮冉的方向看,他的手始终搭在宋梔禾肩上,他的身体微微侧著,挡在宋梔禾前面,姿態里全是保护。而对陆兮冉,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嗇。

黎封彻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信了。

“带走。”他一挥手,语气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隨便找个地方关著,別碍事。”

他只留了一个人。一个。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朝那个保鏢摆了摆手指,像在打发一件不值钱的行李。保鏢拽著陆兮冉的手臂,把她往后拖。她的鞋尖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她一声都没有出。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的手搭在宋梔禾肩上,看著他把宋梔禾往怀里护了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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