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被偷走的羔羊

“有偽神……窃取了我的羔羊。”

神諭很简短，因为就连耀光之主自己，也无法看清那股强行斩断祂信仰归属权的暗金力量究竟是什么本质。祂只能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名下的一小撮“灵魂財產”，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生生挖走了一块。

“查清楚了吗？那是哪个方向？”为首的红衣大主教赫尔曼站起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回稟大主教，因果断裂的位置……在西境最边缘的荒原。那里只有一座早就被我们踏平的异教小神庙。”一名高阶神官战战兢兢地匯报导。

“边境荒原？”赫尔曼大主教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还以为是哪个同级別的敌对上位神系发起了全面神战，没想到只是一片被遗弃的废土。

“应该是一个被埋葬在旧时代的古老野神，侥倖吸收了一点信仰残渣，试图在那片无人区復甦。或者是某个敌对神系在边境做的可笑试探。”赫尔曼做出了高傲的判断。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野神復甦，而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入侵。

“耀光的神恩不容褻瀆。区区野神，也敢触碰主神的財產。”赫尔曼大主教挥动镶嵌著宝石的权杖，冷冷地下达了神殿最高指令，“传令，出动『净罪队』。由我亲自带队，调集十二名神恩骑士，带上圣裁神諭官。”

他走到神殿最深处的祭台前，恭敬地捧起了一件散发著刺目白光的圣物——锁魂天平。

在万神界，斩杀偽神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夺回信徒的灵魂归属。

“用天平重新称量那些贱民的灵魂。我要让那个偏远荒原上的偽神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

与此同时，边境荒原，破败神庙。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满地的血污。伊芙拔出一把从圣殿骑士尸体上缴获的精钢阔剑，冷冷地环视著四周。

神庙废墟的角落里，十几个刚刚跪下的倖存者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伊芙並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了“第一祭司”就变得慈悲与圣母。她非常清醒。那名异教神官临死前的反噬，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没有足够多的人跪下提供信仰，这座暗金色的新神庙就没有力量，而她自己，迟早会再次被旧神权碾成肉泥。

“把那些旧神的残像，给我彻底砸碎。”

伊芙提著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那些倖存者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倖存者们面面相覷。长期对神明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动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农奴颤抖著往后退去，声音里满是惊恐：“不……不能砸。得罪了耀光之主，我们死后会被投入神火中烧上一万年的……这个新神虽然救了我们，可祂也不过是另一个吃人的主子，我……我想跑，我想离开这儿……”

伊芙没有用温柔的教义去安抚他，也没有说出什么悲天悯人的宏愿。

她走上前，用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老农奴的衣领，將他拽到那堆旧神的废墟前。

“你还不明白吗？”伊芙的声音沙哑却透著现实的冰冷，“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在旧神的眼里，我们连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只是被剥皮抽血的耗材！旧神要我们死，而刚才，是这位新神让我们活了下来。”

她一把將那柄精钢阔剑塞进老农奴的手里，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所有倖存者。

“跪下，不是为了把命交出去。”伊芙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而是为了把命拿回来！”

这句话没有高深莫测的神学逻辑，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这些绝望的凡人。

是的，旧神要他们死，新神让他们活。这笔交易，再简单不过。

老农奴握紧了手中的阔剑，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狠狠一剑劈在了一块残破的旧神雕像上。紧接著，十几个倖存者仿佛被点燃了压抑一生的怒火，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断剑，將神庙里所有关於旧神的痕跡砸了个稀巴烂。

伊芙走到神庙斑驳的石墙前。她没有顏料，便直接用双手蘸满地上那名审判官和高阶神官的鲜血，凭著记忆与灵魂深处的悸动，在墙壁上一笔一划地描摹出那道繁复、深邃的暗金神纹。

残酷，血腥，却带著一种震撼的宗教反转感。

隨著最后一道血纹落下，融入石墙的“偽神格碎片”彻底被激活。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在神庙內流转。偽神格碎片开始自动读取这十几个倖存者的名字、身上的伤口、以及他们灵魂深处的烙印。

万神界第一份属於地球体系的“暗金庙籍”，在这一刻正式生成。

奇蹟，在这些凡人身上降临。

老农奴脖颈上那块代表著耀光教区死契的奴隶烙印，在暗金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其他人身上那些因为无法缴纳信仰税而被抽打出的神术鞭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久违的力气重新涌入他们乾瘪的躯体。

他们震惊地摸著自己的身体，终於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座不起眼的破败神庙，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神，竟然真的能挡住旧神那不可撼动的规则锁链。

扑通。

这十几个人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暗金神纹前。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求生，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归属。

伊芙站在神纹下，感受著手背上那枚道主神纹传来的温热。她知道，神庙初步运转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走到神庙残破的门口，目光穿透荒原上的雨幕。

在距离神庙不到两里的泥泞荒道上，一队长长的奴隶车队正在泥水里艰难跋涉。那是数十名押送官，正驱赶著上百名战俘、孩童和被强行徵调的贫民，准备送往耀光教区的核心城市进行血祭。

伊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她没有跪在祭坛前祈求顾青直接降下神雷劈死那些押送官，也没有等待神諭的指引。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几个刚刚恢復了些许力气的信徒，举起了手中的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