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娘娘开始试图逼迫那道背影回应,只要影子敢应一声,她的规则就会瞬间將这具躯壳彻底吞噬。

但陆沉的影子没有魂魄,没有意识,它只是一个空壳,它永远不会开口。

“陆沉!”

哭声变得悽厉而焦躁。

就在她每喊出一次“陆沉”的瞬间,祭道地下那些被陆砚接驳好的封名阵残线,就会极其微弱地反向亮起一次微光!

每一次亮起,都像是一根无形的钉子,顺著她呼唤“陆沉”的声音,反向钉入了她那畸形的规则躯壳里。

“有效。”陆砚的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极其明亮,“她在自己给自己上锁!她越是呼唤这个名字,她自己被封印得就越深!”

方白拼命维持著地下九层假名符的运转,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谢无咎的纸人法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他死咬著牙,强行將那股震盪压制在魂位之中;林小鹿双手按地,用尽全力压制著地底那些被激怒而试图翻涌的腐败生机。

然而,这种由无数名字和绝望拼凑成的规则邪祟,不可能被一个哑巴影子一直欺骗下去。

当哭娘娘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呼唤,“陆沉”都不回头,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恐惧都没有时。

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假的……你不是陆沉……”

祠堂里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尖锐。紧接著,一阵腥臭的阴风从送子祠里刮出。

祭道边缘的泥泞地面上,突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几道湿漉漉的脚印。这些脚印极其诡异,它们绕过了阵法中心的陆沉假身,极其迅猛地朝著阵法边缘、正在操控阵盘的陆砚方向蔓延过去!

她放弃了对假身的认名,开始寻找这背后的操控者!

“许沉舟!斩!”韩照厉声暴喝。

一直守在侧翼的许沉舟,眼神冷厉如刀。他没有任何犹豫,强行解开了比之前更深一线的真元封印。

“錚——!”

旧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实如实质的匹练剑光,狠狠地斩向了那几道正在逼近的湿脚印!

“嗤——”

剑光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极其粗暴地斩断了那些脚印与阵法之间的规则联繫。

但这一剑,也让这方天地的界域排斥力出现了波动。天空中的阴云开始翻滚,隱隱有低沉的雷鸣声在酝酿。

“天雷警告!不能拖了!”许沉舟收剑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收网!”韩照下达了最终指令。

陆砚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將哭娘娘刚才千万次呼唤出的“陆沉”二字,化作一股无形的规则乱流,反向强行扣入到了封名阵的残图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无咎將昨夜截取的那缕真实的“名痕”,狠狠地压入了阵眼的核心!

方白埋在地下的最后一张假名符,轰然燃尽。

“嗡——!”

阵法中央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嗡鸣声。

在规则的反向绞杀下,送子祠那块红布下的怪物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一团扭曲、混乱的虚影被迫从祠堂深处拉扯出来,暴露在阵法的微光之中。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名字。

那是一长串被水泡烂的、重重叠叠的、由无数个模糊不清的姓氏和名字残骸拼接而成的“残名”。它就像是一条长满了毒瘤的腐烂锁链,剧烈地挣扎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绝望。

这,就是哭娘娘最核心的规则结构的一部分!

韩照冷冷地看著阵中那疯狂扭曲的残名,转头看向许沉舟,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斩她一名。”

许沉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体內解封的一线真元疯狂地注入那柄旧铁剑中。剑锋之上,吞吐著足以撕裂夜色的寒芒。

他缓缓地,將长剑高高举起。

送子祠內,那常年縈绕的诡异哭声,在这一刻,第一次发生了改变。

那声音里不再有蛊惑,不再有哀怨。

那听起来,像是极度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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