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没有退。

他双手握剑,剑锋倒转,直接把自己的肩膀送进那只七指手掌的掌心。

“噗嗤。”

掌心眼睛被剑尖贯穿。

同一时间,七根反折的手指也刺穿了他的左肩。

陈序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

可他笑了。

“成功了。”

第二防线內,周澜抬手落下。

“重炮,点杀左三。”

一道炽白色光柱贯穿月面。

那具苍白半身在光柱中剧烈抽搐,掌心被刺穿的眼睛不断开合,却再也无法完成稳定观测。

三息之后,它从胸口开始崩塌,化作一滩没有重量的灰。

“確认击杀。”

“第一例击杀记录完成。”

京都主控室里,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

王明远却没有露出喜色。

他盯著陈序肩头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

而是在往外渗出一缕缕死灰色的线。

和顾青虎口处那道残痕,很像。

“污染侵入了。”

王明远立刻道。

“通知广寒,伤员不要用常规疗伤术。”

老李已经抓起通讯器。

可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周澜已经先一步开口。

“陈序,断肩。”

通讯频道里静了一瞬。

陈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那缕死灰色细线正在沿著血肉往心脉爬。

右手剑锋一横。

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骨,直接被他自己切了下来。

鲜血在低重力环境下洒成一串缓慢漂浮的珠子。

下一刻,后方医疗阵纹亮起,將他整个人强行拖回第二防线。

陈序砸进医疗舱时,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死死抓著剑柄。

医疗修士扑上来替他封血。

他抬起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东西……能杀。”

这句话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二防线后方,原本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气氛,终於鬆动了一丝。

不是振奋。

是某种更沉、更硬的东西,从眾人心底慢慢顶了上来。

能杀。

......

崑崙天宫中。

顾青看著这一幕,眼底终於多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识海里,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污染体个体战力低於预估。】

【建议宿主立即接入最高神性,趁污染母巢未完全甦醒前,清空月背裂缝。】

顾青淡淡道:

“你急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顾青看著月背战场。

“它们在试探我们。”

“我也在试探它们。”

面板微微闪烁。

【继续等待存在不必要损耗。】

顾青道:

“文明想成长,哪有不疼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裂缝深处。

“更何况,第一波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月背裂缝中,十几道苍白半身被陆续消灭。

第二防线伤亡不轻。

三名剑修重伤。

两座阵塔过载。

一支后勤测距小组被空间摺叠波及,四人当场失去下半身,只能靠医疗阵暂时吊住命。

但防线没有退。

周澜把所有预备队死死按在原地,只让斩灵炮和剑队轮番补位。

她没有追。

哪怕最后一道苍白影子被重炮轰掉半截身体,拖著残躯往裂缝里缩回去时,她也没有让任何人越过人工標尺。

副官红著眼问:

“周指挥,它快回去了。”

“我看见了。”

“要不要追一轮?它受伤了,或许能带回样本。”

周澜看了他一眼。

“命令是打退第一波。”

副官咬牙。

“可样本……”

“人活著,才有下一次样本。”

周澜打断他。

“全线停火。”

“保持锁定。”

“谁敢越过標尺,军法处置。”

战场上,所有炮口同时沉默。

那道残破的苍白影子一点点退回裂缝。

就在它即將彻底没入黑暗的瞬间,它忽然抬起手。

掌心那枚被打裂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没有看第二防线。

而是看向了陈序被斩下的那截断臂。

断臂旁,那些从伤口里剥离出来的死灰色细线,正在月壤上缓慢扭动。

周澜瞳孔微缩。

“焚烧污染物!”

后方阵塔立刻转向。

可还是晚了一瞬。

那些死灰色细线忽然全部绷直。

组成了一枚极其细小的符號。

像一只闭合的眼。

下一刻,符號自行燃尽。

月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迴响。

很远。

也很近。

京都主控室里,所有人工记录纸张边缘,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

王明远猛地站起身,看著月背实时画面中那枚已经燃尽的眼形灰痕,声音低得发寒。

“他们在確认坐標。”

崑崙天宫中,顾青右手虎口的伤口忽然裂开。

一滴血落在大殿地面。

系统面板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个结果,字跡一行行浮现。

【月背裂缝已完成反向標记。】

【高维污染源正在校准太阳系坐標。】

【预计下一次衝击规模:无法估量。】

【是否接入最高神性?】

顾青看著那几行字,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像月背的光。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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