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那只横跨星系的眼睛

“呲啦——”

三十八万公里外，月球背面的广寒基地，三號深空预警雷达站。

胖子操作员把手里端著的合成咖啡重重地磕在金属操控台上，溅出几滴褐色的汁水。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震天响。

“站长，引力波雷达还是个大光头。全频段扫描了七遍了，什么都没有。”胖子扭过头，看著靠在舱门边抽菸的站长老李，“不仅没看到虚空怪物，连最基础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都没了。这破雷达是不是被太阴锁灵阵的磁场给冻坏了？”

老李没搭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烟，劣质菸草的火光在昏暗的舱室里明灭不定。

他走到巨大的防弹舷窗前，凝视著外面那片极其深邃的宇宙。以往，这片区域总是充斥著大大小小的空间涟漪，那些虚空寄生物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源源不断地从暗物质的缝隙里往外挤。

但现在，乾净得让人发毛。

“雷达没坏。”老李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撞在玻璃上散开，“你没闻到吗？空气循环系统里的过滤网，已经三个小时没有清理出污染的粉尘了。”

胖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確实，那种充斥在月球基地里、令人作呕的淡淡腥臭味，消失了。

“那这不是好事吗？”胖子挠了挠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炮灰死光了，咱们也能申请调回地球，去崑崙山脚下度个假……”

“咔噠。”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雷达站控制台上的主屏幕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短路声。

紧接著，原本代表著安全状態的绿色常亮指示灯，毫无徵兆地全部熄灭。

“臥槽？停电了？备用能源呢！”胖子嚇得一把扔了咖啡杯，连滚带爬地扑到手动操作杆前。

“不是停电。”

老李嘴里的菸头“啪嗒”一声掉在了金属甲板上。他死死地贴在舷窗玻璃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胖子……你来看。”老李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星星……在消失。”

胖子跌跌撞撞地凑到舷窗前。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

视线尽头，深空之中。那片原本璀璨的银河星海，並没有被什么实质性的乌云或者舰队遮挡。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成片成片地“熄灭”！

就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巨大橡皮擦，正在宇宙的画布上，缓慢而坚定地抹除著星辰的光芒。

……

地球。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砰！”

厚重的防爆门被粗暴地撞开，国家天文台的首席院士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他手里死死抓著几张还散发著显影液刺鼻味道的实体相纸，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厅。

“王教授！出大事了！电子数据全乱了，这是光学望远镜洗出来的原始底片！”

老院士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將相纸狠狠地拍在王明远面前的全息沙盘上。

“吵什么！”正在和工程部核对星空战舰图纸的王明远眉头一皱，不满地拿起那几张相纸。

旁边端著茶杯的老李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老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相纸上，是一张太阳系边缘、奥尔特云外围的深空观测图。

但在照片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纯粹的“黑斑”。

这黑斑不是黑洞，因为它的边缘没有任何吸积盘扭曲光线的物理特徵；它也不是暗星云，因为它的轮廓太过规则，规则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东西？天体测距的结果呢？”王明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老院士。

“无法测距！或者说，现有的物理常数在它面前失效了！”

老院士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它没有质量，没有引力波，但它却实打实地遮蔽了背后长达数千光年的星光！而且，这个『黑斑』正在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