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偷梁换柱

新长安市的冷雨落在灰色的风衣上，却没有留下一丝水渍。

顾青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步伐看似与凡人无异，但如果此时有化神期的大能在此，便会惊恐地发现——顾青周围三尺內的空间坐標是彻底错乱的。

他明明走在人群中，却处於一个绝对摺叠的独立高维位面里。万法不沾，因果不染。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透过皮肉，在他的神识內视之下，那颗原本应该鲜红跳动的心臟，此刻竟然泛著一层完美无瑕的淡金色琉璃光泽。

这种侵蚀是润物细无声的，是极其温和且高级的。它只是在每一次顾青调动真元、每一次他使用系统时，替他抹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凡人情绪”。

比如，抹去他对恐惧的感知，抹去他对食物的味觉，甚至在刚才，试图抹去他对那个卖女儿散修的悲悯。

它在用最纯粹的“理智”，一点点替换掉“顾青”这个人格。等他彻底失去七情六慾，变成一尊绝对公正、绝对无情的神像时，这具足以镇压星海的完美肉身，就將迎来真正的“主人”。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造化。

“好算计。”

顾青站在摺叠的空间里，抬头看了一眼青灰色的苍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愤怒地去斩断那些金色丝线，因为他清楚，在真正的博弈中，掀桌子是无能者的弱者行径。

对於一个已经將触手伸满全球法则的“系统”，任何情绪上的剧烈反抗，都会瞬间暴露自己的觉察。

顾青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十字街头的风雨中，他的神魂极其隱秘地收缩。他將自己所有的野心、杀意、以及属於人的七情六慾，全部压缩、封印在了识海最深处的一个奇点里。

……

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砰！”

王明远將一份前线侦测报告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烦躁地扯开了领口的风纪扣。大屏幕上，代表著地月防线外围虚空波动的雷达图，呈现出一种令人发毛的死寂。

“三十八万公里外，连一丝高维精神体的波纹都扫不到！全撤了？”王明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全息沙盘，像是一头失去了目標的困兽。

“教授，广寒基地的大日引灵阵和太阴锁灵阵还在满负荷运转，星辰源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倒灌回地球。”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看著另一块屏幕上不断飆升的资源储备柱状图，“咱们的灵气储备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没有战事消耗，短暂的维持住了平衡。可是……这突然的停火，下面各大兵团的十几万新兵已经开始焦躁了。”

不怕打仗，就怕这悬在头顶的刀突然没了动静。

一台运转了一百年的庞大战爭机器，习惯了以命相搏和疯狂扩张，如果在巔峰期突然失去了外部高压，內部膨胀的修仙人口和无处宣泄的武力，极有可能会引发极其恐怖的內耗与反噬。

就在大厅里的操作员们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整个主控室的物理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扭曲。

所有的电子屏幕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跳动的频次。红色的警报灯凝固在了半明半暗的瞬间，甚至连半空中飘落的一张a4纸，都死死地悬停在了半空。

时间与空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王明远骇然地发现，自己虽然还能思考，但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紧接著，一道没有丝毫情绪波澜、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浩瀚声音，直接无视了物理维度的阻碍，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响。

“王明远。”

“道……道主？！”王明远在识海中疯狂回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种直接封锁现实的传音，意味著道主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种他们连仰望都看不到边界的恐怖层次。

“百年血战骤停，外患暂缓，內忧必生。亿万生灵绷紧了一百年的弦，一旦失去外部高压，极易滋生心魔，道心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