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无影灯终於熄灭。

当老丁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並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每次维护完偽灵根后,仿佛被人抽乾了骨髓般的极度虚弱。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头正在沉睡的野兽,正隨著他平稳的心跳,发出轻微的、充满活力的脉动。

他猛地从冰冷的合金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没有麻药褪去后的剧痛,没有排异反应的痉挛。老丁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因为常年透支寿命而变得灰白乾枯的皮肤,此刻竟然恢復了几分健康人的红润。

“感觉怎么样?”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研究员站在手术台不远处,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顶级灵茶,正用一种欣赏完美艺术品的目光看著老丁。

老丁没有说话。他一把扯掉身上残留的无菌布,光著脚走到实验室侧面的一面巨大全身镜前,转过了身。

镜子里,他背上那条伴隨了他三年、犹如丑陋金属蜈蚣般死死钉在脊椎里的粗劣偽灵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完全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凸起。它平滑地顺著老丁的脊椎骨向下延伸,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具韧性的半透明生物薄膜。隱约可以看见,在薄膜下方,精密到极点的微雕符文阵列正和他的毛细血管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隨著老丁的呼吸,那条暗红色的凸起会泛起极其微弱的灵光,就像是人体天生就长著的一个器官。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老丁摸著自己平滑的后背,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战慄。

“我们只是帮你找回了你应该有的寿命。”

年轻研究员放下茶杯,走到老丁身边,调出了一组复杂的数据投影。

“之前的偽灵根,最大的问题在於『生硬』。凡人的肉体没有灵气亲和力,强行將金属阵法塞进脊椎,阵法为了运转,只能极其粗暴地抽取凡人的生命力和精血作为启动能源。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拼死拼活,最后还是活不长的原因。”

研究员指了指老丁背后的那条暗红色脊索。

“但现在,我们找到了平衡点。这『完美態生化灵根』是科学院利用二阶妖兽的活性细胞作为培养基,將符文阵列直接刻录在了这层生物薄膜上。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抽水机,而是一个活著的、极其渴望灵气的共生体器官。”

研究员看著老丁的眼睛,极其郑重地宣布了这个顛覆性结论。

“老兵,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只要不被妖兽咬死,你就不再会因为使用灵根而折寿。你的新灵根不仅不会吸你的命,反而会在运转时反哺你的肉身,延缓你的衰老。”

研究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更关键的是,这层生化薄膜会隨著妖血的滋养,像真正的经络一样向你的四肢百骸蔓延。假以时日,当你的肉身被灵根彻底改造完毕,你甚至可以像那些正统修士一样,脱离外骨骼的辅助,用这具凡人之躯徒手施展法术。”

不再折寿。甚至能自行施法。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老丁的心臟上。在黄区那片泥泞的绞肉机里,无数凡人猎手最大的绝望,不是打不过妖兽,而是哪怕打贏了,自己的命也在一天天减少。

而现在,这个死局被打破了。

但老丁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绝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和科学院,会大发慈悲地研製出这种毫无代价的完美恩赐。

“代价是什么?”老丁转过身,死死盯著研究员的眼睛。

他已经感觉到了。虽然身体不再虚弱,但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胃部、他的每一根血管,甚至是他灵魂深处,都在疯狂地叫囂著一种极其恐怖的飢饿感。

那不是对食物的飢饿,而是一种对某种高能物质极其纯粹的嗜血渴望。

“你很敏锐。”

研究员讚赏地点了点头,他从旁边的冷冻柜里拿出一支没有任何標籤的玻璃试管。试管里,装著大约两百毫升极其新鲜、甚至还在微微沸腾的二阶妖兽精血。

研究员將试管递给老丁。

“这就是代价。”

“完美態生化灵根虽然不再抽取你的寿命,但它是一个活著的共生体。它需要极大的能量来维持那种能够让你媲美修仙者的阵法运转。灵石太贵了,公会不可能给你们配发。所以对你来说,它的唯一口粮,就是妖血。”

老丁接过试管。在他手指触碰到玻璃管的那一瞬间,他背后的那条暗红色灵根猛地亮起,一种近乎狂暴的进食慾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老丁甚至没有去拔塞子,他犹如一头真正的野兽,一口咬碎了玻璃管的顶部,连同玻璃渣和滚烫的妖血,极其粗暴地灌进了喉咙里。

咕咚,咕咚。

妖血入喉的瞬间,没有了以前那种犹如吞下岩浆般烧灼经脉的剧痛。那条完美態的灵根就像是一个极其高效的过滤器,瞬间將妖血中狂暴的野性意志剥离、粉碎,只留下最纯净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老丁的四肢百骸。

短短几秒钟,老丁那只肉身右臂的肌肉极其诡异地膨胀了一圈,一股极其狂暴的血气罡风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爆发出来,直接將实验室旁边的一台精密仪器震得粉碎。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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