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暗棋现形,殿前对质
林清婉站在板车前面,没有制止那些议论。
她等声音稍微落下去一些之后,又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传得更远。
“凉王有令。
偽造军械、扰乱治安者,无论出身、无论门第,皆以此为例。
今日示眾,明日记档。
再有仿造凉武军械者,甲没官、刀入炉、人下狱!”
最后一个字落地,整条长街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的安静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所有人头顶。
然后人群中爆出一阵吸气声。
“无论出身、无论门第”八个字,比那三车假甲还要重。
重到连街尾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攥紧了肩上的扁担。
一个穿灰袍的士绅站在人群边缘。
他是京兆韦氏的人,今早被派来盯著凉王府的动静。
他看见那三辆板车、那面木牌、林清婉当眾展示假甲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处细节他都记住了,但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回报。
说凉王府在示眾?那只是表面。
真正要回报的是那句话,“无论出身、无论门第”。
这句话意味著凉武军不会给任何门阀留面子。
崔氏的脸面被踩进了泥里,下一次可能轮到韦氏,再下一次可能轮到裴氏或者李氏。
这是公然的警告!
他挤出人群,快步往城西韦府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长街上人越来越多。
那面木牌立在车头,白底黑字,日光一照,连木头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
午时刚过,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城。
平康坊的茶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放下醒木,压低声音对茶客说了几句什么。
茶客们原本在喝茶嗑瓜子,听著听著就停了动作。
有人放下茶碗,有人侧过头,有人往说书先生那边凑了凑。
半个时辰后,消息从茶楼传到了巷口的麵摊,从麵摊传到了东市的布庄,从布庄传到了城西的韦府。
崔氏要出血了!
西角门那条长街一直到申时都没有散尽人群。
有人看够了走了,又有人从別处赶过来。
板车上的假甲和刀没有被搬走,就那么晾在日头底下。
林清婉在一个时辰后已经离开了现场,那八名千户还站在板车两侧,换了一班岗。
日光从正空向西偏斜,白布的影子从板车边缘拉长,落在青石板上。
竹竿顶端的白布还在风里飘,不响,就那么安静地掛著。
半个时辰后,两顶小轿几乎同时抵达凉王府西角门。
西角门外的板车已经撤走了。
白布还在竹竿上飘著,没人去取。
锦衣卫的校尉已经换了第三班岗,守在门口两侧,没有拦轿,也没有上前询问,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第一顶轿子里下来的是韦见素。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便袍,没有戴冠,腰间也没有系玉带,整个人比朝堂上瘦了一截。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的血丝比昨日更多了,走路的步子还算稳。
第二顶轿子里下来的是崔祐之。
他穿了一身青色长袍,头上戴了一顶旧纱帽,看起来比韦见素镇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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