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韦尚书以为立一个太子坐上去,叛军自己就会散去?”

韦见素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准备了半宿的话,全被陆长生用最朴素的问题堵了回来。

他想反驳,但陆长生问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没法否认。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始终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在韦见素和陆长生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他今天是想用门阀这把刀,试探陆长生的底线在哪里。

韦见素被堵得说不出话,殿內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文官们面面相覷,武將们面无表情。

龙椅上的李隆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李泌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衣,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张刚裁好的宣纸。

他步伐平稳,从文官队列中段走到殿中央,在韦见素和崔祐之等人身侧站定。

他没有看陆长生,而是先朝龙椅方向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请教凉王。”

李隆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泌直起身,面朝陆长生。

他的法家文气从文宫中涌出,在周身穿行。

那道文气是深金色的,森严凌厉,像铁水在模具里缓慢流动,没有一丝多余的热量。

殿內的烛火被这股文气压得矮了半截,光暗了下来,青石地面上浮现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第一问。凉王以臣镇京畿,总揽天下兵马,屯兵长安,坐镇中枢。

臣请问,此举是否合適?”

殿內那些深金色的文气在他问出第一问的时候开始凝聚,从周身的薄雾凝成三根极细的丝线。

那些丝线从地面升起来,缠绕在殿內的柱子上,像蛇一样盘旋攀升。

“第二问。”李泌的声音没有变化,“凉王將掖庭宫改为凉王府,与太极殿一墙之隔,地近宫闈。臣请问,此举是否妥当?”

第二根丝线从地面升起来。

这次它没有缠向柱子,而是沿著地面朝陆长生的方向缓慢延伸,在他脚前三尺处停住,像一条盘踞的蛇。

“第三问。”李泌的声音沉了一分,“若太子定,储君立,凉王是否愿交出兵权,以正君臣名分?”

第三根丝线从地面升起来,和前两根匯合,在三尺外的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的锁链。

锁链不粗,但每一节链环都刻著极细的律令符文,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李泌没有主动攻击,他只是在展示。

殿內的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文官们屏住呼吸,武將们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的回答。

······

陆长生看著那道锁链。

他的目光从锁链的链环上扫过,每一节链环上的律令符文他都看得清楚。

那些符文是法家文道的高阶术法,以律令为刃,以道义为鞘。

如果他的回答有漏洞,那些符文就会从锁链中弹射出来,钉进他的文宫。

但他的文宫没有震动。

文魂坐在文宫中央,闭著眼睛,像一尊石像。

李泌的律令锁链確实锋利,但锁不住一个人已经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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