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已经静止了,山川河流的线条不再流动,

可方才那一幕在高適和杜甫脑子里来回翻涌,压不下去。

带著疑惑,杜甫先开口。

“王爷,方才那幅图上浮现的光点,为何能显化洛阳、太原、回紇的军力?

那幅图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適没有出声,但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他读了半辈子兵书,也见过一些奇门遁甲的阵图,

可从没见过哪一幅图能在一息之间把天下四方的兵力部署同时呈现出来。

那不是地图,那是把整个天下的气运摊开在眼前了。

陆长生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整理了一遍思路。

他知道,今天必须给这两人一个足够清晰的解释,

这关係到他们日后如何替他执笔立言,如何替他在朝堂上支撑局面。

但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底牌都摊出来,穿越者的身份不能提,地宫深处的细节也不能全说。

“那幅图是山河社稷图的残卷,出自战国鬼谷子之手。”

“它不是普通的地图,它是把山川河流当成阵基,把国运气脉当成引线,布成的一张覆盖天下的阵图。”

陆长生停了片刻,他继续说:“我拿到它的时候,它只是一张旧羊皮卷,上面画著关中、陇右、河西三地的山川。”

“但在祖龙璽的龙气灌注下,它活了。”

“山河不再是死物,它像一面镜子,能映出龙气流转的方向。”

杜甫往前走了半步:“王爷所说的龙气,到底是什么?”

他是文宗,对文气的感应比普通修士敏锐得多。

方才那道黑底金纹的光幕压下来的时候,他文宫里的文晶共鸣了,那种感觉不是被压制,而像是被一只手按住了脉门。

陆长生没有迴避他的目光:“龙气就是国运。”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歷代皇帝的修为之所以被锁死,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头顶悬著一道枷锁。”

“这道枷锁就是,本朝必须镇压前朝残念。”

“那道枷锁以龙气为燃料,锁得越紧,龙气就越是往祖龙璽里灌。”

高適听懂了陆长生话里的潜台词,龙气不是天然的,是被祖龙璽从天下万民的命脉里榨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王爷是说,祖龙璽在吸国运?”

“是转化。”陆长生纠正了他的说法,同时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些不能说的部分。

他不能提自己来自后世,也不能提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看懂龙气的运作方式,是因为他在穿越前读过太多关於王朝兴衰的分析。

“我在太极殿地宫里发现了隋煬帝杨广的骸骨和遗书,是他临死前刻在水晶棺上的。”

“那些字里写得很明白,祖龙璽吸收国运,转化为龙气,用以镇压前朝残念。”

“李渊建唐之后,把杨广的骸骨镇压在太极殿地下。”

杜甫的眼眶微微收缩。

他一直以为国运是某种抽象的东西,是民心、是士气、是君臣之间的信任。

但陆长生告诉他,国运可以被压缩进一枚印里,可以被转化、被储存、被引导。

这个认知的衝击比他看到山河社稷图时还要大。

高適继续问道:“那山河社稷图又是怎么跟祖龙璽连上的?”

“王爷拿到图的时候,它只是残卷,覆盖范围不过关中三地,可方才它亮起来的时候,洛阳、太原、云州全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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