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之恆,你说本帅居功自傲。

本帅问你,你口中的『功』是什么?

长安是谁打下来的?

是你韦之恆在朝堂上用嘴说下来的?

还是崔祐之在书房里用笔写下来的?”

陆长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文气,震得殿门外跪著的人耳膜发麻。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来。

那是一份长安城防图,標註了各城门兵力部署和叛军可能反扑的方向。

他把城防图举起来,面向百官。

“长安收復之后,郭子仪率联军东进潼关,长安城內只有凉武军留守。

本帅若离城赴扶风,长安防务空虚。

叛军残部若趁虚反扑,谁来守城?”

他转过头,看著韦之恆,“本帅抗旨,是怕长安再丟。

你韦之恆没有守过一天城,没有杀过一个叛军,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帅抗旨?”

他的声音冷了一分,“若陛下认为长安安危不如接驾重要,臣甘愿受罚。”

他朝李隆基拱手,动作乾净利落。

韦之恆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手里的城防图,又看了一眼李隆基的脸色,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陆长生没有等他开口:“你说本帅霸占掖庭宫。

本帅问你,掖庭宫是空的还是满的?

叛军占领长安时,掖庭宫被用作马厩。

马粪堆了三尺高,宫墙被战马啃出缺口。

本帅把马厩改成了王府,有什么不对?”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暗金色的石头。

那是从地宫入口处取下来的封印碎片,上面还残留著前朝怨念的气息。

他把石头举起来,让含元殿內外所有人都能看见。

石头上暗金色的光泽在日光下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太极宫下建有地宫。

地宫里镇压著隋煬帝杨广的骸骨,以及数百年来歷代前朝帝王的残念。

那些残念被镇压了几百年,並没有彻底磨灭。”

崔祐之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听说过太极殿地下有东西,但从没亲眼见过。

陆长生手里的那块石头,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后背发凉。

“本帅打开地宫时,杨广的残念曾试图夺舍。

本帅以三系之力將其击溃,但残念只是被打散,並未彻底消亡。

它需要有人镇守,需要有人用龙气持续压制。

否则残念一旦重新凝聚,会反噬整个长安城的龙脉,动摇大唐国运。”

陆长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门外跪著的百官。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朝臣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听不懂什么残念、什么龙脉,但“动摇国运”四个字他们听得懂。

这四个字比任何礼法规矩都重,重到没有人敢反驳。

“太极殿是上朝的场所,本帅不能住在太极殿里日夜镇守。

因此本帅將残念重新引导至掖庭宫地底,以凉王府为镇守之所。

本帅在掖庭宫中修炼,用自身能量压制残念,防止其反扑。

此举不是为了霸占宫闈,是为了替大唐镇守国运。”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基脸上:“若陛下觉得臣不该镇守此地,臣即刻搬走。

但残念若因无人镇压而衝破封印,反噬长安龙脉,这个责任谁来担?”

含元殿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崔祐之攥著袍角的手指鬆开了,又攥紧,又鬆开。

他准备了一肚子礼法规矩的话,此刻全被陆长生那句“动摇国运”堵了回去。

礼法再重,重不过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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