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铁骑如林,王子赴会
寺庙不大,山门上的金漆已经褪了大半。
寺前那片开阔地上,扎著一座巨大的军营。
营寨连绵不绝,从香积寺山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薛裕打了十二年仗,见过无数军营。
吐蕃人的氂牛毛帐篷,大食人的圆形毡帐,回紇人的牛皮大帐。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营寨。
壕沟宽一丈,深八尺,沟底插著削尖的木桩。
柵栏用碗口粗的松木钉成,每根木桩都削尖了头。
壕沟內侧每隔三十步设一座箭楼,箭楼上站著三个弓箭手,箭已上弦。
营寨內部,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顶帐篷之间留出两丈宽的通道,通道两侧挖了排水沟。
这种扎营方式不是临时的,是永久的。
凉武军不是在香积寺暂驻,是在这里扎根了。
薛裕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一支来攻城的军队。
这是一支已经把长安城当成囊中之物的军队。
薛裕策马下坡,朝香积寺走去。
他身后的二十名拔汗那亲卫紧紧跟著他。
走到营门口时,薛裕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不是士兵,是一名穿著明光鎧的校尉。
校尉身后站著十名士兵,全部穿著明光鎧,手持凉武刀,腰悬神臂弩。
他们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镜面般光滑,能照出人影。
刀鞘上的银绿色符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那种光芒不是装饰性的,是符纹自带的能量波动。
薛裕在西域见过唐军的明光鎧。
那是大唐边军最精锐的装备,只有校尉以上才能穿。
拔汗那军中只有薛裕本人有一副明光鎧,还是他父亲花重金从长安买来的。
凉武军营门口的士兵,每一个都穿著明光鎧。
每一个!
校尉开口,声音很清楚:“来者何人?”
薛裕抱拳:“拔汗那王子、左武卫將军薛裕,奉大元帅之邀前来赴宴。”
校尉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殿下请隨我来,战马和亲卫需留在营外。”
薛裕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亲卫队长,低声说:“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动,不要跟凉武军发生衝突。”
亲卫队长点头,带著二十名亲卫退到营门外一侧。
······
薛裕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凉武军大营。
他走进营门的瞬间,感觉到了。
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那不是杀气,是军威。
十几万大军的军威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薛裕在西域见过大食的十万大军。
那些马穆鲁克骑兵衝锋时,大地都在颤抖。
但那是一种狂暴的、无序的、像沙尘暴一样的力量。
凉武军的军威不一样。
它是有序的,是收敛的,是刻意压制的。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你知道它很锋利,但它就是不拔出来,只是让你感受刀鞘上的寒气。
这种感觉更可怕。
薛裕跟著校尉走过营门甬道。
甬道两侧是两排士兵。
左侧是手持陌刀的步兵,右侧是身背长弓的弓骑兵。
没人说话,没有人转头看他。
但薛裕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的目光,带著一种审视。
薛裕在心里告诉自己,凉武军不是敌人,他是来赴宴的。
但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让他压不住。
这些穿明光鎧的凉武军士兵,是大唐边军的精锐。
他们打过金陡关,打过雍县,打过渭水。
他们的刀上沾过曳落河的血,沾过阴傀宗仙师的血,沾过元婴真君的血。
他在西域打过无数仗,但他没打过这样的仗。
而凉武军,是把这三种东西全部打趴下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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