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藩镇也是大唐的隱患。”

“兵在谁手里,谁就有说话的底气。兵太多了,底气就变成了野心。”

他顿了顿,“臣的看法是,藩镇该有,但不能太大。兵该强,但不能只听一个人的。”

“就像郭子仪和李光弼,他们也是藩镇,但他们彼此信任,互为犄角。这样的藩镇,再多几个,大唐反倒稳了。”

“就像安禄山,他一家独大,麾下只认他,不认朝廷。这样的藩镇,一个就够了。”

李辅国听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咱家心里直发毛。”

他看著陆长生。

“咱家进宫二十三年,见过无数人。

有满口忠君爱国的,有满口为国为民的,有满口清廉自守的。

但能像你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的,你是第一个。”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內侍过奖。”

李辅国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陆副使,咱家今日问这三问,殿下让咱家带句话给你。”

陆长生放下茶盏。

“请说。”

······

李辅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殿下愿意支持你在陇右站稳脚跟。”

“陇右的粮草、军械、餉银,东宫可以帮你疏通。朝中有人参你,东宫可以帮你说话。甚至,”

他顿了顿,“若日后殿下登基,陆副使封王亦可期。”

条件开出,惊人承诺。

陆长生看著李辅国,目光平静。

“李內侍,殿下这是要臣做什么?”

李辅国道:“很简单。”

他盯著陆长生的眼睛。

“若有一日,殿下需要,陆副使可愿站在正確一边?”

正確一边。

这话说得含蓄。

但意思很明白。

太子和皇帝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杨国忠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其他皇子之间,还是选太子。

陆长生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李辅国没有催。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等著他的回答。

陆长生开口。

“臣只知忠君报国。”

他看著李辅国,“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李辅国眯起眼。

只知忠君报国?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但后一句,“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这是承诺?

还是敷衍?

李辅国盯著陆长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陆长生脸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辅国笑了。

“好,好一个自当效力。”

他起身。

“陆副使,咱家记住你这话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东宫的通行令牌,日后若有急事,可凭此牌入东宫求见。”

陆长生接过。

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东宫內侍省”五字,背面刻著一个“亨”字。

太子李亨的私印。

分量很重。

陆长生收起令牌。

“多谢李內侍。”

李辅国送他到门口。

推开门时,他忽然低声道。

“陆副使,有件事,咱家得提醒你。”

陆长生回头。

李辅国道。

“杨国忠已经派人盯上你了。你在东市採购药材的事,他都知道。

接下来,不管是铁料还是符纸,恐怕不会顺利。”

他顿了顿,“但殿下可以帮你疏通。”

陆长生看著他。

“殿下想要什么?”

李辅国笑了。

“殿下什么也不要,只想要陆副使记住今日的情分。”

他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副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在这长安城里,光靠自己,活不长。”

门在身后关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