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良丘的声音在抖。

“那是二品龙璽仿品,蕴含真龙之气。封將军、高將军皆受朝廷册封,官印在身,龙气引动官印反噬……二人武魂被压制七成!”

“就在此时,三位文宗同时出手。”

田良丘握紧拳头。

“不是攻击,是布阵,律令·禁域,文宗级合击文术。大帐內外,音讯隔绝。外面只看见帐帘晃动,听不见任何声音。”

“里面……”田良丘顿了顿,

“根据唯一逃出的亲卫拼死传出的消息:边令诚带来的禁卫中,四名真武境死士。

他们趁二位將军被龙气压制、文宗禁域隔绝外界时……动的手。”

砰!

原守军八將中,一人猛地站起。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虎目阔口,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

此刻他双眼赤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末將封敖!”他嘶声吼道,“封常清,是我伯父!”

他踏前一步,鎧甲鏗鏘。

“我伯父守洛阳七日,血染战袍三次!城墙破了他带亲卫队堵缺口,箭射光了他提刀上阵,这叫畏战?!”

封敖虎目含泪,却硬挺著不让泪掉下来。

“高將军收拢溃兵,整军再战!粮草不够他拿自己俸禄贴,士兵没甲他让人拆了马车打铁,这叫剋扣?!”

他身后,七將齐齐站起。

一个年轻將领,约莫二十五六,面色惨白,眼中全是恨。

“末將高震!”他声音尖利,“高仙芝將军,是我义父。我父为守潼关,三日未眠。

边令诚那阉贼……他持偽璽压我父修为,我听见帐內骨骼碎裂之声,

我冲了三次,冲不破那文宗的律令屏障!”

高震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那三个文宗……『律令·禁言』封住声音,『律令·锁魂』定住武魂,『律令·裂骨』直接攻击体內!”

他抬起头,额头见血。

“我伯父……我义父……他们到死都没喊一声,不是不想喊,是文宗禁了他们的声带!”

八將齐齐跪地。

鎧甲砸地,砰砰作响。

“求大帅为我等主帅申冤!”

“斩边令诚!祭英魂!”

“血债血偿!”

八个人,八个百战余生的悍將,此刻跪在地上,泣血怒吼。

他们有的断过手,有的挨过刀,身上伤疤叠著伤疤。

但现在,他们哭得像孩子。

帐內悲愤之气冲天。

陇右军诸將脸色铁青。王思礼握紧椅子扶手,王难得闭上眼,胸口起伏,钳耳大福牙齿咬得死紧。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低头,周泌老將嘆息,李晟盯著地面,眼神冰冷。

朔方军李武定摇头。

三个蕃將面面相覷,他们不懂这些弯弯绕,但能感觉到那股悲愤。

禁军庞忠脸色难看,他是杨国忠提拔起来的人,此刻如坐针毡。

陆长生静静看著。

这就是歷史。

血淋淋的,不是史书上几行字。

哥舒翰闭著眼。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此刻被他捏著,杯身出现细密裂纹。

良久,哥舒翰开口,声音像从肺里挤出来。

“此仇,本帅记下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如网。

“然今日之急,是守潼关。”

哥舒翰一字一顿,“守住了,本帅亲向陛下为二位將军请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守不住……”

“你我皆无顏见天下人。届时,不必等安禄山来杀,自己抹脖子吧。”

帐內死寂。

封敖抬头,看著哥舒翰,看了很久。最终,他重重磕头。

“末將……遵命。”

八將起身,退后。但眼中的恨,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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