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眼中泛起波澜。

她低下头,轻轻抽出手,开始为陆长生卸甲。

鎧甲上沾满血污,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但血跡渗出来,暗红一片。

柳如烟动作很轻,一点一点解开甲冑系带。

重甲卸下,露出里面的武服。武服也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我打水,给校尉擦身。”柳如烟说。

她起身,从水盆里拧出布巾。

陆长生没有拒绝。

布巾擦过脖颈,擦过胸膛,擦过背上交错的旧伤新痕。

水温適中,柳如烟的手很稳。

“校尉。”她忽然开口,“我听说……您在为江南苏氏爭取?”

陆长生一愣。

“你听谁说的?”

“今日在伤兵营帮忙,听林姑娘和陈先生閒聊时提起。”柳如烟说,“林姑娘的父亲在刑部,您托杜先生写信去查苏氏族人的流放名录。”

陆长生点头。

“是。我在长安有位故人,是苏氏女。我答应帮她寻亲。”

他自然不会说,在长安也有一位侍妾。

柳如烟停下动作。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校尉……能否,也为我陇西柳氏,爭取一二?”

陆长生转身看她。

柳如烟跪下了。

“妾身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柳氏是戴罪之身,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营妓。按律,永世不得脱籍。”

“但大赦天下是难得的机会。若校尉肯施以援手,柳氏倖存族人,必感念大恩,誓死效忠。”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

“妾身別无长处,只要校尉答应,妾身愿为牛马,终身侍奉。”

陆长生扶她起来。

“说说柳氏的情况。”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快速道来。

陇西柳氏,本是凉州一带的小型世家。

祖上出过几位郡守,家族以文传家,兼修武道,在地方上颇有声望。

三年前,柳氏家主柳文渊因捲入一桩朝堂旧案,被政敌构陷。

案件涉及东宫之爭,柳文渊站错队,成了牺牲品。

皇帝下旨,柳氏满门抄斩。

幸得几位故交暗中周旋,改为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司。

柳文渊在狱中自尽。

柳如烟的长兄柳明轩,原本是凝元境的武师,在边军中立过战功,保住一命,如今在羌地做苦役。

二兄柳明远,是养气境文士,流放途中染病,生死不明。

三弟柳明德,当时才十四岁,跟著长兄去了羌地。

女眷这边,柳如烟的母亲在抄家时撞柱身亡。

两位姨娘充入教坊司后不堪受辱,相继自尽。

只剩柳如烟和一个小妹柳如絮,被发配到陇右营妓坊。

“如絮今年才十八岁。”

柳如烟声音哽咽,“她在鄯州营妓坊,我……我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陆长生听完,心中瞭然。

小型世家,有文有武,人丁不算多,但血脉里带著家族传承。

这样的势力,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割据一方,不能只靠凉字营这些大头兵。

需要文官处理政务,需要武者镇守地方,需要心腹班底掌控核心。

柳氏倖存的族人,如果救出来,稍加培养,就是现成的班底。

而且柳氏遭过大难,对朝廷有恨,对他陆长生有恩。

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你长兄柳明轩,如今在羌地何处?”陆长生问。

“在伏羌城西的矿场。”柳如烟说,“那里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矿工每日劳作十个时辰,食不果腹,活不过三年。”

陆长生点头。

“二兄柳明远呢?”

“不知道。”柳如烟摇头,“流放队伍分了三路,长兄和三弟一路,二兄单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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