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笔,等於斩整只右手。”

“你现在斩不了。”

周然道:“那就不斩。”

白骨笔笔尖倒转,对准他的眉心。

它开始写新字。

“周然执笔而亡。”

周然伸手,扣住笔桿。

笔桿入手,寒意顺著掌骨往里钻。古律、阴律、虚界法则同时刺入血肉,顺著经脉往深处爬。

它们要读取周然。

要把他写进命书。

它们找他的名字,找他的命数,找他元婴上的灰纹。

周然没有抗拒。

他把唯心法则压进笔桿。

白骨笔要读,那就让它读。

读得越深,它越绕不开一个事实。

这张桌子,已经不再由月帝一人落笔。

周然来了。

他还抓住了笔。

“执笔者。”

“可被更替。”

白骨笔狂震。

整座执笔台亮起银灰光,掌纹一条条翻起,缠向周然脚踝、腰腹、脖颈。

徐幼薇咬牙抬头。

“周然!”

周然五指扣紧笔桿。

掌纹勒进皮肉,脖颈处裂开细口,血被掌纹吸走,又被紫金法则烧回去。

白骨笔要甩开他。

要把他定义成外贼。

要把他写成祭品。

周然不鬆手。

“你写命。”

“那就该认拿笔的人。”

白骨笔拼命挣扎,笔尖在虚空乱划。

“非主。”

“外贼。”

“钥匙。”

“祭品。”

这些字刚浮出,就被紫金法则碾碎。

周然丹田內,唯心元婴抬手。

六条灰纹同亮。

黑金气血冲入笔桿,太荒源骨在背后震鸣。

夜负天残音笑了起来。

“对。”

“抢它。”

“当年老子没抢成。”

“你替老子抢。”

周然咧了咧唇。

“说得跟遗言一样。”

“滚。”

夜负天骂了一句,笑意却没散。

白骨笔笔尖停住。

执笔台上所有掌纹同一时间停摆。

徐幼薇掌心的银眼也停了半息。

下一剎,白骨笔缓转方向。

它没有对准周然。

它悬在周然身前。

虚空中,两个字浮出。

“新主。”

银灰光柱从执笔台深处衝起。

整只天尸右手位面跟著震动。

远处五根指骨同时弯曲,向掌心压低。

无名指方向,断掌骨井传出碎裂声。

数百具魔尸胸口魔纹亮起,回应新的军令。

徐幼薇掌心银眼发出尖啸。

它怕了。

怕白骨笔换主。

怕周然不按月帝写好的命走。

怕这张写了三万年的桌子,被人掀翻。

周然握著白骨笔。

笔桿仍在发颤,却已不再反抗。

他睁开眼。

紫金魔瞳燃起。

这一眼,他看见了执笔台更深处。

掌纹尽头,不再只有右手神经。

那里有一团青白法目本源。

它被钉在台心,形状近乎一只被剥离出来的眼。

林清雪的法目本源。

找到了。

周然眼底杀意压不住。

再往后,还有一道银色影子坐在掌纹尽头。

那影子抬头。

脸看不清。

可她的嗓音传了过来。

高远,冷静,还藏著算准一切后的笑意。

月帝。

“写。”

“写完我的復活詔。”

白骨笔在周然掌心一震。

笔尖竟不受控制地抬起。

虚空中,第一笔已经落下。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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