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从石头上弹起来。

“你在动息灰?”

“这东西叫息灰?”

周然挑了下眉。

“不错,借了。”

砚手中骨矛抬起,又停下。

息灰是无息地保命的东西。

没有息灰,洞外灰雾会一点点侵入。

可她看见了。

周然吸走息灰后,洞外灰雾退得更远。

他不是在破坏防线,而是在重写防线。

周然掌心翻转。

息灰落到他的胸口、腹部、断裂鳞甲边缘。

虚界法则在息灰里有残缺的抵抗结构。

土著只能將它刻进皮肉,七天补一次。

粗糙,浪费。

用周然的话说,就是拿金砖垫桌脚。

周然用唯心金丹拆开它。

“抵抗虚无的不是粉末。”

“是粉末里这段定义。”

他並指点在自己伤口。

“存在。”

两个字落下。

腹部伤口边缘的虚界侵蚀被按住。

撕裂的皮肉快速合拢。

兽筋被血肉挤出,啪嗒掉在石板上。

洞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个男孩阿石张大嘴。

“他……不用息纹?”

砚盯著周然胸口六条灰纹。

“不,他在把息纹吃掉。”

周然没否认。

他的金丹转得越来越快。

息灰里的残缺法则被吞掉。

“门”字符號被吞掉。

洞外那些灰眼猎者残留的气息,也在被他隔空牵扯。

这种爽劲头一回。

不是灵气入体。

是规则入体。

在蓝星,他每进一步都要跟天道对帐。

在这里,没人收他的帐。

反而利用金丹內的六道灰纹,更加如鱼得水。

修罗魔火在丹田深处轰然点燃。

黑火没有外放,全部压进金丹內壳。

魔帝本源翻涌,太荒气血从骨髓里应声而起,龙元低吟,天劫雷意游走经脉。

黑白无常权柄最后匯入,化成两道阴阳鉤纹,贴著金丹外壳合拢。

五种力量绞在一起,五条锁链拧成一股绳。

绳子的尽头,勾住了六条灰纹。

灰纹不再只是侵蚀。

它们开始被周然反向炼化。

砚后退半步,眼神震惊。

这个人根本不是被虚界追杀的猎物。

他在吃虚界。

洞外,咔咔声停了一瞬。

灰雾深处传来尖锐嘶鸣。

那些灰眼猎者察觉到了猎物的变化。

它们急了。

轰!

洞口外,第一道灰光扫来。

兽皮消失。

洞口边缘岩石被抹掉一大块。

女人尖叫。

砚持矛衝到洞口,身体上的息纹全部亮起。

“退到后洞!”

老人拖著孩子往深处跑。

阿石还想回头看,被女人一把拽走。

砚站在洞口,独臂握矛。

灰雾里,第一只灰眼猎者露出轮廓。

它比追杀周然的那两只小些,身上的眼珠更密。

胸口一颗主眼睁开。

灰光凝聚。

砚咬牙。

她挡不住,但她也得挡,因为她是部落的首领。

下一刻,一只手搭上她肩头。

周然站到了她身后。

虽说伤势还没有恢復。

但他眼底的东西在烧。

“別挡。”

砚嗓音发沉。

“你还没好。”

“够了。”

“现在的我,足够杀它。”

周然一步迈出山洞。

灰眼猎者胸口主眼骤亮,灰光喷出。

周然站定在原地,抬手。

“偏。”

灰光擦著他的脸掠过去,身后一块岩壁被抹平了。

砚喘了半口气含在嗓子里。

刚才那一下,不是闪避。

是灰光自己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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