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画卷背后那片无尽的空白,是镜子背后那个不存在的世界。

牢山之所以怪谈丛生,根本不是阴气重。

而是此地的空间壁垒薄如蝉翼,两个本该永不相交的世界在此发生了错误的粘连。

现实的“有”与虚界的“无”互相渗透。

才诞生了“希”与“夷”那种既不属於生者,也不属於死者的畸形怪物。

『夷』是死亡的尽头。

可『尽头』也处在规则之下。

若是虚界没有规则,那么死亡便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便只有『存在』。

没有时间,『存在』便成了一种现象。

周然感觉有所顿悟。

这或许,就是那老登口中的『月帝』的道!

可惜,他没有时间感嘆宇宙的奥妙。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丝线,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点玄光。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

通体玄黑,静静悬浮,却散发出太古凶兽沉睡般的恐怖威压。

麒麟骨!

周然忍著神魂被割裂的痛楚,在虚空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如逆水行舟。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伸出仅剩的左手,一把抓住那块骨头!

入手!

没有任何分量,却格外沉重。

“哼!”

周然喉间挤出一声闷哼,体內魔气全力运转,五指以钢浇铁铸之力死死扣紧。

指尖触碰到骨骼的剎那,一股苍茫霸道的意志顺著手臂直衝天灵。

一头脚踏星辰的墨玉麒麟跨越时空。

用它毫无温度的竖瞳盯住了周然的神魂,发出一声足以震碎星河的咆哮。

“好东西!”

周然只觉双眼昏花,脑中胀痛不止,可他却不惊反喜。

东西到手,撤!

他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却捕捉到,在这片混沌虚界的极深处。

那原本静止的规则丝线海洋,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波澜。

那不是乱流。

是脚步。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极远极深的地方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赤著双足,行走在虚无之中。

仅仅一个侧影,便顛覆了周然对“美”这个字的所有认知。

那种美,不带任何性別色彩,没有任何情慾的诱惑。

那是极致的孤高,极致的尊贵。

她,就是“孤高”这个词语的源头与具象。

看到那个背影,周然感觉时间也成为一种现象。

也就在此时。

那个白衣女子,好似感应到什么。

她头颅微偏。

並未完全转身,只是露出了半张绝美的侧脸,和一只眼眸。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银白。

那是“目空一切”的真正含义。

在虚界,万物皆空,眾生皆无。

嗡——

周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名为“抹除又存在”的宏大意志,化作一条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毫无道理地降临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彻底的渺小。

此时,周然不再是仰望恆星的蚂蚁。

只是被恆星光芒照到的尘埃。

就在周然的神魂即將被那道意志彻底磨灭的剎那。

他识海深处,发出一声骇然尖啸:

“是那个疯女人!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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