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是司南伯范建的长女,论身份,比范閒这位名义上的私生长子要高出不止一头。

范建身居司南伯之位,兼户部侍郎,却不仅仅是个文官。

他还暗中为庆帝训练虎卫,手握京都中最强的一支隱秘力量。

论身份背景,范若若比起叶灵儿,丝毫不逊色。

庆帝把叶灵儿许给周诚,直接拉平了他跟太子、二皇子的支持力量。

如果再同意周诚迎娶范若若,把范家绑到他的阵营,那三方势力就彻底失衡了。

这给外界的信號,基本等同於要换储君。

庆帝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也是服了周诚的贪得无厌,所以直接骂出声。

“你给我滚一边去!”

周诚被骂了,倒也不恼。可这话听在二皇子耳中,却让他心思活络起来。

他眼睛一眯,立刻轻甩衣袍,上前一步行礼:

“父皇,儿臣也到了成婚之龄,也曾听闻范家女儿,贤淑温婉,才名远播。三弟有了叶家女儿还不满足,著实贪心。身为兄长,儿臣不愿落於兄弟之后,儿臣欲求娶范家女儿范若若,还请父皇赐婚!”

说完,他抬起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恳切。

庆帝脸色一黑,没好气地指著他,

“你也滚一边去!”

二皇子表情一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尷尬地退了回去。

若能娶到范若若,对他助益非比寻常,可惜了......

见周诚与二皇子接连被骂,范閒憋了半天的一口气,终於长长地吐了出去。

说实话,周诚求娶范若若时,他真是嚇坏了。

他还真怕庆帝脑子一抽赐婚下去。

范若若是这世上对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身为兄长,他可做不到眼睁睁看著自己妹妹嫁给这群毫无人性的皇室子弟。

一旦庆帝赐婚,届时,他別无选择,只能带著林婉儿,带著范若若逃离庆国浪跡天涯。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见李承泽被骂退,周诚也没幸灾乐祸。

他看了范閒一眼,又冲庆帝拱手道:

“父皇,您嘱咐我等护住范閒,这范若若的婚事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庆帝皱了皱眉,

“让你们护住范閒,这跟范若若有什么关係?”

周诚正色道:“自然有关係。这小范大人不仅是鉴查院提司,不久更是要娶郡主,接手內库。如此一来,他的权柄与分量,实在太大了。

日后我等兄弟竞爭表现,无论如何都迈不过这小范大人。”

他顿了顿。

“父皇,您知道,范閒这人有能力,更重感情。他对妹妹极为宠爱。范若若嫁谁,范閒必会帮谁。范閒一旦偏帮,我等兄弟又如何齐心爱护范閒呢?”

太子、二皇子,听到这里眼神一动,对视一眼,竟也一齐开口:

“父皇,三哥(三弟)说的有理啊。”

庆帝歪著头冷笑一声,看了眼太子、二皇子,最后又落在周诚脸上,

“难得你们三个意见统一。都怕范閒偏帮,呵!老三,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不让范閒偏帮?难道不让范若若嫁人了?”

他盯著周诚,目光如刀。

周诚沉默,像是不知如何回答。

范閒脸色变了又变,这时他忽然像想到什么,连忙抱拳,对庆帝行礼:

“陛下!臣觉得,三殿下所言,並非毫无道理。”

庆帝转向他,目光不善。

范閒硬著头皮道:“臣的妹妹若若,若嫁了人,臣这做兄长的,確实很难不偏心帮一把。不过若若不是物品,不该被诸位皇子为了利益爭夺。”

他深吸一口气。

“为了朝堂稳定,为了诸位皇子不因我们兄妹生出嫌隙,万不得已,若若不嫁人,也是可以的。”

庆帝冷笑一声。

他指著范閒,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不让妹妹嫁人,你这兄长,对妹妹倒真是爱护有加。”

范閒硬著头皮不说话。

相比嫁给周诚跟李承泽这两个狗东西,范若若不嫁人才是更好的。

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不嫁人就不嫁人唄,又不耽误谈恋爱生孩子!

长公主李云睿不照样没嫁人,她的女儿都要嫁给他了!

就在气氛陷入凝滯间,沉默半晌的周诚终於开口了,他上来就对范閒道:

“婚姻嫁娶乃人生大事,身为兄长岂能如此自私言断?”

范閒一瞪眼。

自私?

若不是你这狗东西突然扬言要娶若若,他岂能说出不让妹妹嫁人这种挨雷劈的话!

周诚却是没理会他的眼神,只是转向庆帝道:

“人心有私,不可避免。我兄弟三人,不怕竞爭,唯怕偏帮而已。还请父皇许范家女儿自主婚姻,由心慕者各凭本事。届时谁个娶了范家女儿,得了范閒助力,公平竞爭,想来他个也无话可说,不至於毫无风度胡乱迁怒。”

庆帝看著周诚,不说话,过了良久,就在太子等人都有些忐忑时,庆帝突然笑了,

他指了指周诚,

“老三啊老三,朕算听明白了。你这偏帮,说的好像不是范閒,是说的朕吧!”

“你求娶不成,怕范家女儿被朕许给別人,偏帮了太子或者老二。就拿偏帮来说事?公平竞爭?自主婚姻?你可真会想,你可真敢说!”

庆帝冷哼一声,

“拐弯抹角的给朕上眼药呢!我看你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知好歹!”

他看向范閒三人,

“范閒,你怎么看?”

范閒迟疑了下,

“陛下,臣觉得的吧,诚王殿下的话,不无可取之处。”

他咬了咬牙。

相比不嫁人,自主婚姻对范若若而言无疑是最好的。

说实话,他有些惊讶,他竟然从周诚嘴里听到了人话。

“嗯?”庆帝皱了皱眉头。

他看向太子跟二皇子。

太子此刻心中快速思忖。

三人里,按理来讲,他是最不可能娶范若若的。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娶谁当太子妃,那是国本,岂能儿戏?

可范若若自主婚姻嫁过来,只要不是太子妃,而是侧妃的话,那对他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了。

二皇子此时的心思也又活泛起来。

他当然明白,正常而言,庆帝不会让范若若嫁他。

可范若若自主婚姻主动嫁他,不仅庆帝不好说什么,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他若能娶到范若若,不仅会得到范家支持,更能得到范閒的偏向。

届时他的支持力量,將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太子和二皇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试探,有算计,还有几分心照不宣。

然后,两人齐齐起身行礼:

“父皇,儿臣觉得三哥(三弟)说的不无道理!”

庆帝见状,差点被气笑了。

他摇摇头,

“好哇,好哇,你们兄弟几个难得都是一个想法,不怕范閒偏帮,怕朕偏帮。”

他看看太子,看看二皇子,再看看周诚,最后目光落在范閒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们都是这想法,那朕就勉强顺了你们的意!不过朕只能答应不给范家女儿赐婚,司南伯那边,朕是不管的。你们喜欢公平竞爭,那就各凭手段吧,日后哪个输了,可別过来烦朕!”

说罢,他烦躁地摆摆手。

“滚吧,都滚!”

四人连忙行礼告退。

……

走出皇宫,范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情大好。

周诚说出要求娶范若若时,他真是嚇坏了,更是直接动了杀心。

只是没想到最后周诚竟提了个好建议。

这下范若若不用被逼著嫁人,不用成为政治交易的筹码,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人了。

他这做兄长的真心替她高兴!

至於范若若被皇子或者其他皇室子弟追求,范閒一点不担心。

那群狗东西,若若能看上谁?

除非若若眼瞎、心瞎,否则用不著他操心。

他几乎是蹦著跳著进了马车,往范府赶去。

他要告诉若若这个好消息!

……

周诚出宫不久。

范閒担任领队,即將出使北齐的消息便传扬开来。

最先一批收到消息的,便有广信宫中的李云睿。

听到消息,还躺在榻上休养的李云睿顿时心情大好。

她唤来女官帮她起榻理妆。

经过几次针对,李云睿发现范閒进京后,远比进京前更难拿捏。

那小子不仅武功不错,还有几分才华,运气很好命还大,她几次三番运用手段都抓不住把柄。

昨日她不惜冒险出宫,让周诚帮忙举荐,就是为了把范閒名正言顺弄出京去。

在京都,哪怕她是长公主,能调动的高手最多也无非八品。

可出了京都,她能影响的,就不止几个八品了。

她准备在范閒身上动用底牌。

一张能绝杀范閒的底牌!

君山会!

这是自她掌控內库后,便倾尽资源暗中建立的秘密组织。

君山会通过內库的利益纽带,触手遍及诸国,由天下最顶尖的权贵组成。

说是组织,君山会其实更像一个隱秘的联络交易平台。

成员名单匯聚了当时天下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涵盖了政治、武道、商业等多个领域。

成员之间可以相互联繫,以各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资源进行各种交易。

像庆国太子、二皇子,庆庙二祭祀三石大师,北齐的沈重,乃至四大宗师中的东夷城四顾剑、北齐苦荷、庆国叶流云,都是君山会成员。

李云睿准备趁范閒出使北齐的机会,直接调动君山会的力量。

她准备联络叶流云。

由叶流云这位大宗师出手,把范閒彻底打死。

“去吧!”

把密信交给女官,让其放出信鸽联络叶流云后,

李云睿坐在梳妆镜前想了想,决定去找林婉儿谈谈心。

她知道林婉儿喜欢范閒。

可她不允许。

当年叶轻眉压著她,她绝不允许叶轻眉的儿子也压自己的女儿。

作为母亲,她对林婉儿或多或少有些感情。

林婉儿身体不好,她要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发之后承受不住。

待女官回返,李云睿拖著操劳过度依旧疲惫酸痛的身体,由女官驾车直接出宫,径直前往皇家別院。

......

皇家別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庭院里,几株桂花正盛开著,金黄的碎花缀满枝头,香气袭人,隨风飘散。

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嘰嘰喳喳地叫著,给这静謐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林婉儿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卷书,眼神和注意却丝毫不在书上。

她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范閒。

范閒今日特意来別院,就是为了告诉林婉儿好消息——庆帝已经同意,待他出使北齐归来,就为他们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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