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火光稀疏,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灯影晃动,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燕小乙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向寢宫门口。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挡在他面前。

贴身女官。

“燕统领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女官的声音平静。

她站在门前,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一尊雕塑。

燕小乙盯著她,目光锐利如刀。

“今夜有贼人潜入后宫,我与贼人交手,却被贼人逃走。”他沉声道,“一路追查,在偏殿处发现一点线索。我忧心殿下安危,特来查看。”

女官微微摇头。

“殿下无恙,也无贼人前来。我一直在此守护殿下,有危险自会示警。燕统领请回。”

燕小乙眉头紧锁。

他扫了一眼四周,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放心?

“殿下的守卫为何如此鬆散?”他沉声问。

女官面无表情。

“无可奉告。”

燕小乙深吸一口气。

“要我走可以,但必须公主殿下亲自下令。否则,我不放心。”

女官眉头微皱。

“燕统领,你僭越了。”

燕小乙丝毫不为所动。

他竖起耳朵,开始倾听殿內的动静。

身为九品上的大高手,隔著一两堵墙壁听声辨位,轻而易举。

他隱约听到了什么。

若有若无。

燕小乙神色一凝,有些不能確定。

就在这时,殿內传出李云睿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像是极力压抑著什么:

“外……外面是小乙吗?”

顿了顿,那声音又响起:

“本……本宫无碍……呜……你快退下吧!”

那古怪的声音,让燕小乙的想法得到確认。

他脸色变了又变。

殿內还有其他人。

而且,长公主正在……

他尊崇感恩李云睿,自然不在意她的私生活。

只是他在意李云睿的安危,

在意她是否受到了胁迫!

燕小乙下意识伸手探向背后的长弓。

女官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冷喝一声:

“殿下的命令,燕统领没听到吗?还不退下!”

燕小乙动作一滯。

他看著女官,打了个眼色。

女官只是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殿內又传来李云睿的声音,这次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燕小乙!还不退,退下!滚!滚远点!”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羞恼。

燕小乙听出来了。

他稍稍鬆了口气,强行转移注意,不去听那突然激烈起来的鱼水之声。

他收回手,朝著殿內抱拳行礼。

“遵殿下令,燕小乙告退。”

说罢,他转身离去。

走出广信宫,他没有走远。

他飞身来到广信宫门口对面的楼阁上,盘膝坐下。

楼阁飞檐高耸,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广信宫。他从背后摘下长弓,握在手里,目光盯著广信宫的方向。

就那么坐著。

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雕塑。

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露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么坐著,等著。

……

云雨之后,李云睿躺在周诚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著名圈。

殿內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成小山,火光跳动间,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忽明忽暗。

李云睿忽然开口:

“对了,叶家和西胡那事,你怎么想的?”

周诚低头看她。烛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西胡贸易之事,之前在诚王府,时间赶得紧,他们来不及多说。

之后北齐使团进京,各方都盯著,他们也没有私下见面,这事就耽搁下来。

周诚:“我无所谓。”

“无所谓什么意思?”

李云睿撑起身子,看著他:

“西胡走私,我们合作,利润你要多少?”

周诚摇了摇头。

李云睿眉头一皱。

“不想做?你怕了?”

周诚道:“我对走私没兴趣。你要做,就按你之前说的,给我两成就行。”

李云睿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意思?之前不同意,说两成利不如零花钱,现在同意了?”

周诚笑了笑,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同意,甚至不止两成。”

他低头看著她,

“反正你是我的女人,连你都是我的,我还在乎那点財富?你喜欢,全给你都行。”

李云睿躺在他怀里,愣了下。

不过紧接著,她『切』了一声。

虽然表现得很不屑,不过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滋味复杂。

她是长公主,自幼看似受尽恩宠。

可生在皇室,她比谁都清楚——真正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表面的宠爱。

那些真正珍贵,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財富,都需要自己去爭,去抢,去算计。

从没有人,哪怕是庆帝,面对西胡走私可能赚取的巨大財富,也不是说给就给。

她是掌管內库,可內库的钱財本质上还是庆帝的。

她充其量只能管理,那些银子根本不属於她。

她真正拥有的財富,还是多年来利用內库走私,一点一点攒下的。

那才是她的。

周诚府上的底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人真要胸有大志,要谋划那个位置,少不了大量钱財。

她知道,他自然也知道。

可现在,这个男人说——

“你喜欢,全给你都行。”

李云睿很难相信。

很难相信一个男人会对自己如此大方,哪怕那个男人痴迷於占有她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著周诚。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慵懒。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冷淡:

“你是不是觉得少拿分成,甚至不拿分成,届时出了事就会少受追究?”

周诚低头看她。

李云睿伸手抚摸著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可能的,诚儿。”

“我可是个坏女人。我会全程打著你的名號走私。出了事,我会第一时间撇清关係,而你——第一个跑不了。”

周诚看著她。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然后他笑了。

“我敢说,敢做,自然就敢认。”他把怀里的女人紧了紧,“只要我们一起做的,我都会站出来!別说一点走私的钱財,就算你不小心有了,我都敢当眾承认是我的。”

李云睿开始听得还有几分悸动,听到后面,愣了一下。

有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抬头瞪他,嗔道:“去你的!”

……

燕小乙在楼顶坐了將近两个时辰。

他一动不动,手中的长弓,一直握在手里。

目光,一直盯著广信宫的方向。

直到天边的夜色都有些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一道黑影才从广信宫里出来。

那身影依旧是一身黑袍,步伐从容,走在宫道中央。

燕小乙缓缓起身,抬起手中的长弓,拉弓搭箭,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那道身影。

弓弦紧绷,箭头稳稳指向那人的心口。

他的箭,隨著人影而动。

直到,那身影忽然停下脚步。

周诚远远朝著燕小乙挥了挥手。

他將声音凝成一线,

“燕统领,想必昨夜你也听到了。我想,你也不愿长公主秽乱后宫的丑事被人发现吧?”

燕小乙的手猛地一颤。

周诚的声音继续道:

“天快亮了。我这身衣服太扎眼。赶紧的,帮忙送我出宫。”

燕小乙握著弓弦的手,青筋暴起。

几息后,他颓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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