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本来听要去诚王府还犹豫了一下,可一听周诚对流云散手感兴趣,那点顾虑立刻拋到脑后。

互有所求很正常嘛!

武道修行之人,哪个不对叶家的流云散手感兴趣?

她虽说不会流云散手,可会脱胎於流云散手的大劈棺啊!

四捨五入,不就等於她也会流云散手吗?

武道修行,不仅要讲究身法灵活,心思同样也要灵活!

隨后,酒楼楼下,叶灵儿便坐进车厢,隨周诚去了诚王府。

周诚说到做到,一整个白日里悉心指点,甚至直接用真气引导,硬生生帮她突破到了七品。

这过程中,他也从叶灵儿身上见识了大劈棺。

怎么说呢——单从大劈棺推演流云散手,那功法確实强,可强的程度也就跟他的百炼真气不相上下。

不过周诚心里清楚,流云散手在別人手里和在叶流云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

叶流云是四大宗师里天赋第一人,唯一一个靠自己悟性突破大宗师的存在。

同样的功法,在他手里能发挥出的威力,不是旁人能比。

叶灵儿突破七品时天色已然擦黑,她欢喜得不行,迫不及待想找熟人分享喜悦。

她真诚的向周诚告辞,准备回家。

可送到嘴边的肉,周诚哪肯轻易放走?

本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叶灵儿也根本没得选。

他又不是范閒那种真君子,等叶灵儿发觉不对想逃跑时候,赫然为时已晚!

……

夜色深沉。

叶灵儿眼角掛著泪痕,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满眼悔恨。

她明明猜到周诚不怀好意,可还是抱著侥倖没能经受住诱惑。

桑文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著身子。她心里虽然有点吃味,可见叶灵儿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回头,嗔怪地瞪了周诚一眼。

周诚做了个无辜表情,没办法,武道修行者和普通女孩就是不一样,一不小心就稍微放纵了些。

隨意披了件外袍,去了书房。

滕梓荆早已经等候多时。

白天有他那道真气护体,滕梓荆的伤势要比范閒轻得多。又经过一天治疗用药,虽说全力动武还有问题,但寻常活动已经无碍。

周诚刚在书案后坐下,滕梓荆便大步向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滕梓荆,谢殿下救命之恩!”

假死那段时间,他意识並没完全丧失。

周诚做了什么,外人或许不清楚,可他心里明白。

此刻他已经想通那日周诚说的“买命钱”是什么意思。

他这人恩怨分明,知道自己已经欠下周诚一条性命。

此时此刻,他对周诚的態度,跟以往的冷淡仇视截然不同。

周诚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起来吧。真想谢我,就老老实实按我的安排做事。看你这样子,好像有很多疑惑?”他嘴角微微扬起,“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回答你。”

滕梓荆站起身,沉吟片刻:“殿下好像早就料到我会遇险,提前留下真气保我一命。”

“没错。”周诚点头,“因为你在棋局里扮演的角色,本来就是如此。就算没有今天的牛栏街刺杀,你也会以其他方式死在范閒面前。所以我提前给你一道真气,保你不死。”

滕梓荆眉头皱起:“我扮演的角色?”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鉴查院吗?”

“我……”滕梓荆回忆道,“我路见不平,帮一对夫妻出头,得罪了郭宝坤,被他陷害入狱,走投无路之下,才进了鉴查院。”

“那你觉得——”周诚看著他,“你能进鉴查院,真的是偶然吗?”

滕梓荆心神剧震。

他从没怀疑过这件事。

周诚继续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別人安排好的棋子。进鉴查院,指派你去儋州刺杀范閒,包括事后向范閒求助,都是早就被人写好的剧本。”

“怎么可能?”滕梓荆不敢置信,“谁有那个本事,算计这么多?”

周诚笑了:“怎么不可能?你对一个人的性情了如指掌,他遇到什么事会有什么反应,会做什么选择,基本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只需要稍作安排,就能让他顺著预定的轨跡走下去。”他顿了顿,“至於谁能算计这一切,甚至能把你安排进鉴查院——你猜不到吗?”

滕梓荆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算计这一切、安排我进鉴查院的,是……”他声音有些发乾,“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

隨即他又摇头,满脸不解:“可我只是一个武夫,哪里值得陈院长如此算计?”

陈萍萍是什么人?鉴查院主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暗夜君王。他何德何能,值得这种人物费心算计?

“你当然不值。可若是为了算计范閒,却是值得。”周诚淡淡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京都是一盘大棋。范閒就是天元的那颗棋子,整盘棋就是围著他下的。”

滕梓荆愣住了。

“只是范閒这个人吧——”周诚手指轻敲桌面,“胸无大志,与世无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来京都后发现卷进大麻烦里,又发现解决麻烦无比困难……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他看向滕梓荆,“我猜,他大概率打算娶了林婉儿就回儋州老家。我不知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过想来应是如此。”

滕梓荆眼睛瞪得滚圆。

范閒確实对他说过这话,而且就在今日遇刺之前。

“范閒要是回了儋州,那可不行。”周诚摇头,“京都这盘棋,少不得他。所以要让他留下,单纯的逼迫没用,就要从他身边在乎的人下手。”

他看著滕梓荆,目光平静:“你,就是那颗刻意安排到范閒身边,並且能够影响並改变范閒心意的棋子。牺牲你,就能让他留在京都,就能让他有动力去搅动这盘棋局。”

滕梓荆喉咙发乾,他回想一切,却是太过巧合。

他很想反驳范閒並没有那么重要,可想到不久前京都府公堂上,连庆帝都下旨为范閒开脱欺君之罪,他就一句话说不出来。

越是回忆,越是能感受到范閒的不同。

可更大的疑惑同样隨之而来。

滕梓荆:“可为什么是范閒?他不过是司南伯的私生子,甚至还一度被养在儋州,哪里有资格……”

周诚从座椅上换了个姿势,意味深长道“你在范閒身边也待了一些日子。你见过太子,见过二皇子,还有我......”

他顿了顿。

“你就没发现一个问题?”

滕梓荆看著周诚,又回忆那日在京都府见过的太子、二皇子,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直接问:“什么问题?”

周诚无奈嘆了一口气。

“范閒,”他说,“跟我们长得很像。”

滕梓荆浑身一震,眼睛瞪大,像是被雷霆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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