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

沪西兆丰夜总会。

寒风呼啸。

门口站著两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刺刀在路灯下寒光灼目。

有了这层保护伞,上海滩的汉奸们更拥有了狂欢的底气。

时不时有汪偽集团高官携带珠光宝气的太太、情人进进出出。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陈明楚与何行健说笑著走了下来:

“老陈,这地方的场子够野,比浦东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多了,今晚咱们可得好好鬆快鬆快。”

陈明楚搓了搓戴著皮手套的手,连连点头。

“天风兄说的是,最近风声紧,难得出来透透气啊。”

台阶上。

王天牧带著几个手下快步迎了过来。

“天风兄,陈兄!”

王天牧拱手抱拳,满脸堆笑。

何行健警觉地扫了一眼王天牧身后的几个生面孔,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王老哥,这几位是?”

王天牧侧过身,大方地介绍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私人卫队。”

说著,他抬手指向身材魁梧的马和途。

“这位是我昔日的副官马和途。”

“我跟赵立君闹翻时,小马便跟隨了我,他们都是坚定的反戴斗士。”

“平素也隨我在76號听差,陈处长是认识的。”

马和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二人躬身行礼。

“何司令、陈处长!”

陈明楚打量了马和途两眼,笑著点头:“天风兄放心,这几位经常在76號出没,要有问题丁、李二位主任怕早死了几百回了。”

王天牧顺势接话笑道:“天风兄还是这么谨慎啊。”

“我已经在二楼订好了位置最好的包间,今晚咱们老哥仨听歌看舞,不醉不归。”

何行健见陈明楚这只老狐狸都不慌,自己还怕个球。

当即抬手大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咱们老兄弟不醉不归。”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进去。

隨同的保鏢也立刻分散开来,一应警戒。

走在队伍最后的马和途,与身旁的岳清江、丁宝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公澍的命令很明確。

刺杀固然重要,但他们活著离开同样也很重要。

下手的时间越晚越好。

只有等夜深了,日本兵、76號特务以及警察的巡逻鬆懈下来。

刺杀得手后,活下来的机率才会大增。

马和途低下头,默默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枪套。

枪里压满了子弹。

今晚,註定是个流血的夜。

……

另一边,沪西大舞厅。

舞厅內张灯结彩。

今天是平安夜,到处掛满了红绿相间的装饰。

舞池中央。

<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们都换上了圣诞风的装扮,白色丝袜紧紧裹著修长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红色蝴蝶结,身上的圣诞袍子,领口开得极低。

隨著激昂的拉丁舞曲,她们疯狂地扭动著身姿。

裙摆飞扬间,春光若隱若现。

底下的卡座和散台里,马哨、掌声不绝於耳。

男人们的眼睛都快瞪直了,一个个端著酒杯大声叫好。

角落的一个偏僻卡座里。

王学森与杨杰相对而坐,手里端著装满洋酒的高脚杯。

杨杰这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一直在路过的各色美女身上来回穿梭,恨不得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

王学森摇晃著酒杯,抿了一口酒,忍不住打趣:

“老杨,你天天这么玩,你姐没考虑给你介绍一个吗?”

杨杰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怎么没介绍,老子没兴趣。”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她找的人,娘家人都混得不错。”

“一旦结了婚,我不就被困住了吗?”

“哪像现在这么快活。”

他嘿嘿坏笑起来,凑近了些。

“想搞谁就搞谁,<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少女老子通杀。”

“当然了,我要能像你老弟一样娶到婉葭那样的大美人,戒了这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苏婉葭那越来越火辣、丰润的身姿,杨杰眼里就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妒忌。

说真的,他最近做梦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余爱贞、苏婉葭这些<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往往一觉醒来,人虚得不行,床单都得换。

只可惜家姐管得严。

更何况,王学森这货现在正受李主任重用,某些方面又有两把刷子。

说句不夸张的话。

谁想指望从王学森身边挖女人,不说比登天还难,基本上也是没啥戏的。

被这小子睡过的女人,谁不得服服帖帖。

连白玫瑰那娘们都引以为神。

杨杰也只能把对苏婉葭的念想死死按在心头,以免自取其辱。

想到这,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压低嗓音试探。

“听说茅子明的老婆落你小子兜里了?”

“我见过那娘们,挺<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那身段绝了。”

王学森放下酒杯,扬眉看著他:

“你觉得呢?”

杨杰嘿嘿乾笑:“这还用问吗?”

“就她那模子,到现在都没跟別人传出话来,那只能是落你兜里了。”

他凑得更近了,满脸求教的表情。

“我就好奇了,你老弟是怎么做到外边彩旗飘飘,家里还能四海昇平的。”

“教教哥哥唄。”

王学森靠在沙发上,双臂展开搭著椅背,眨眼一笑:“老弟,你猜啊。”

杨杰啐了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来了。”

“每次只要你让猜,基本就没戏。”

王学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

“等你娶了婆娘,我传你秘诀。”

“保证让你后院不起火。”

正说著,舞厅门口传来小小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音乐动静似乎都弱了几分。

王学森抬眼望去。

大厅內,有几个靚丽的女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惠香夫人。

舞厅內暖气开得很足。

惠香夫人脱去了外面的大衣,里面穿著一件露著香肩的黑色紧身裙。

胸前傲人的雪白紧紧勒出大半。

蛮腰微微的小赘肉,熟味拉满。

宽胯翘臀更是把裙子撑得满满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格外的吸睛。

不得不说,王学森平时的情书里,不完全是因为利益。

近乎六成吧。

的確是惦记这一口来的。

周围男人的目光瞬间全被吸引了过去。

有几个喝多了的帮派混混甚至吹起了口哨,立即引来了他身边的日本浪人保鏢呵斥,嚇的赶紧缩到了一旁。

谁都知道这女人惹不起。

紧隨在她身侧的,是方瑶。

方瑶穿著一身淡青色旗袍,气质清冷,却同样美艷动人。

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舞厅里最亮眼的风景。

杨杰狠狠吞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真没想到日本女人也能这么火辣,不愧是日本商圈里的第一名媛啊。”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透著几分敬畏与贪婪。

“这女人可不简单。”

“她继承了她丈夫日侨商会会长鳩山一郎的財產和人脉,在日本商会很有影响力。”

杨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学森。

“老弟,你要能拿下她,就能参与日本民生物资分配,是咱们永兴隆的大功臣啊。”

王学森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

“你怎么不去?”

杨杰苦著脸,连连摆手:“我算个屁。”

“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

“上到政府要员、富家子弟,以及日本军官,下到帮派中人,轮也轮不到我啊。”

他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气。

“再说了,这种四十岁出头的寡妇,如狼似虎。”

“可不是我这身子骨能驾驭的。”

“你老弟倒是可以试试。”

“你本钱厚,肯定能降得住她。”

王学森放下酒杯,指了指跟在后面的方瑶:“你可以退而求其次啊。”

“我看那个方瑶就挺不错的,身段也標誌。”

“你待会请她喝两杯……嘿嘿。”

杨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又亮了起来:“这主意不错。”

正说著,惠香夫人一行人径直朝著这边的卡座走了过来。

惠香夫人的目光在舞厅里扫过,很快锁定了王学森的位置。

她红唇微启,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近。

王学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他迎上前去,脸上掛著绅士笑容:“惠香夫人,方小姐。”

一见到王学森,惠香夫人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心跳莫名加速。

她当然知道这个小混蛋是谁。

隔三岔五给自己写情书。

信里天天说跟自己老婆办事,还有做梦都要呼喊她名字,想她、念她,还公开求过她贴身衣物的无耻之徒。

这在整个上海滩,不,甚至这个时代,能把无耻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的独一份。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惠香夫人既感到羞耻,又有著该死的吸引力。

那些露骨的字眼,在深夜里拨弄著她的心弦。

也正是王学森的一封封书信,让惠香夫人在无数难眠、苦闷的夜晚熬过了寂寞,日子有了一点异样的色彩。

几天没收到,惠香还挺想他的信件。

当然她很清楚,所有男人都是奔著亡夫遗產和自己娘家在商会影响力来的。

所以她必须保持冰冷、绝情,以此打消那些人的痴心妄想。

而王学森,是唯一一个与眾不同,令她內心神交已久的男人。

正是这份不安,令她每次见到王学森都会心虚、不自在,下意识的躲著他,省的被他发现自己內心羞耻的秘密。

今晚这傢伙的確很帅。

西装笔挺,带著金丝眼镜,透著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再结合信里那一条条火辣求爱信息,惠香夫人现在只想马上回家,泡在浴缸里闭上双眼……

“王主任,又见面了。”方瑶微笑著打招呼。

惠香夫人却只是假装他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嘍囉。

收起瞥他的余光。

装作连看一眼都不屑一顾的高傲。

她微微扬起下巴,端著高脚杯,径直从王学森身边走过。

衝著王学森身后的一位商会大员走了过去。

一阵香风飘过。

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你就装吧。

老子迟早拿下你!

王学森看著她夸张的臀线,恶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杨杰在一旁见王学森被鄙视,顿时心里平衡了,舒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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