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魔窟里,能有一个人真心把她当妹妹看,实属难得。

但她有自己的使命。

从加入中统被季博源选中执行这项刺杀任务的那天起,她就下定了必杀的决心。

丁墨村是不行了,被李世群架空了。

但他终究是汪偽政府有名的大汉奸,是76號的招牌。

杀了他,影响极大。

必將震慑各路卖国求荣的汉奸,振奋中华大地的抗日决心。

为了这个目標,她不惜委身侍贼,哪怕被人泼脏水、指著脊梁骨骂不要脸,她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郑萍萍笑意一敛:

“赵惠敏?”

“一个黄脸婆而已。”

“丁主任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

她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行了。”

“你对我打的什么心思,我很清楚。”

“你平时带我买包、买衣服,不就是想要睡我吗?”

“可以。”

“今晚我就可以陪你。”

“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跟这个圈子里的那些交际花没什么区別,无非是贪图名利。”

“所以,请不要用你的道德標准来衡量、要求我。”

郑萍萍拎起沙发上的名贵皮包,下巴扬得更高了。

“过去你看不懂我。”

“现在你看不懂。”

“將来,你还是看不懂。”

“因为我就是我!”

王学森摇头一笑,啪啪鼓起掌来:“妙啊妙啊,好一个我就是我!”

“不愧是名门大小姐,书读得多,学过哲学。”

“这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郑萍萍冷眼看著他,继续用伤人的话语说道:“丁主任不老,他才刚满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还有,他活很好。”

“我很喜欢。”

“也许你花名很盛,外边都传你多厉害,听我这样说你心里很不舒服。”

“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別再说他什么不行了。”

“不行的是你。”

“你也就只配给李世群、丁墨村噹噹走狗、废物。”

王学森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喂,餵。”

“好歹是朋友,兄妹一场,过分了啊。”

郑萍萍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再见。”

“不。”

“以后还是別见了。”

说完,她朝门口走去,翘臀扭的可欢了。

郑萍萍知道王学森是好人。

至少在交往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规规矩矩,暗中也护著自己。

但她希望王学森能远离自己,不要在这趟浑水里浪费感情和时间。

刺杀丁墨村。

她已经做好了九死无生的准备。

天王老子也改变不了。

“好,好,我不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王学森在背后喊住了她。

郑萍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学森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快步走到她身后,塞了一盒东西。

“这个拿上。”

“上沪现在梅病泛滥,丁主任在外边玩的花,你多留意点。”

“备上这个,以免被传染了。”

郑萍萍愣住了。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一盒进口的安全套。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原本偽装出来的冷酷差点破功。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把盒子迅速塞进包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踩著高跟走了。

王学森站在门口,目送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点了根香菸。

郑萍萍的方法並不可取。

以色侍人,试图寻找破绽,这种刺杀手段太被动,也太危险。

但她谋刺的决心之坚,是毋庸置疑的。

王学森吐出一口烟圈,心里暗暗嘆息。

这或许就是时代的缩影。

无数英雄儿女,在明里暗里,前仆后继地流血、牺牲。

哪怕她们显得並不那么聪明。

茅丽颖是这样。

郑萍萍也是这样。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当然,也包括自己。

方式不同,角度不同。

但目標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

大家都在这片泥沼里挣扎,试图蹚出一条血路。

当然,王学森必须承认,他是快活、享受、捞钱排在前边的,思想境界远远没有郑萍萍她们纯粹。

一个小时后。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动静。

丁墨村亲自护著郑萍萍下楼,把她送上了车。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丁墨村推开门,径直走进了王学森的办公室。

“学森啊,跟你商量件事。”

王学森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他很清楚丁墨村虽然眼下失势,但日后还有利用价值。

而且这人记仇、贪婪,典型的小人。

是不能在明面上怠慢、得罪的。

“主任,您吩咐。”他笑道。

丁墨村背著手,嘴角掛著压不住的春意。

好久没跟萍萍睡觉了,这滋味简直了。

他来找王学森,一则是有事,二嘛,也是有几分炫耀之心的。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

“这不快过圣诞节了吗?”

“萍萍想去静安寺路的西伯利亚皮货店挑件皮草,好参加过几天的圣诞酒会。”

他抬眼看著王学森。

“你看有空没,代我陪她走一趟。”

王学森心里顿时骂开了娘。

尼玛。

平时买点胭脂水粉、小首饰,老子掏钱也就认了。

租界里的进口皮草,那可是天价。

动輒几百上千大洋。

而且,郑萍萍这態度是铁了心要置丁墨村於死地。

指不定中统在背后准备了啥大阵仗,就等著丁墨村露面呢。

自己这会儿跟著,那不是去当炮灰吗?

王学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叔。”

“不是我不愿意替您跑腿。”

“我最近確实抽不开身。”

他走到丁墨村旁边,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著几分委屈。

“主要吧,郑小姐可能嫌我花名太盛,觉得跟我出行,有损名头,也败坏您的声誉。”

“她最近不太想搭理我。”

王学森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前边她刚来的时候,我在走廊跟她打招呼。”

“人家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我去的话,她看著倒胃口。”

“这不影响您哄她开心吗?”

丁墨村双手叉腰,仰起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这样啊。”

他摸了摸下巴,显得有些犯难。

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想了片刻,他转头看向王学森。

“这样吧。”

“你跟我一块陪著她去。”

“大不了,到了地方,你离她远点就是了。”

王学森在心里冷笑。

老狐狸。

丁墨村干了这么多年特工,不可能对郑萍萍毫无防备。

他肯定早就怀疑郑萍萍的动机了。

只是郑萍萍这条鱼饵太香,又钓了他这么久,確实有效。

老丁估计这次尝到了甜头,欲罢不能,想多吃几回。

不把郑萍萍哄好了,怕后边没著落。

再者,自己之前和郑萍萍处得挺好,现在突然说冷淡就冷淡了。

这傢伙生性多疑,搞不好是在怀疑自己和郑萍萍是一伙的,想藉机抽身。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利害关係,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不行。

先答应下来,回头再说。

丁墨村想的很简单。

他只想睡郑萍萍。

都这把岁数了,体力本来就跟不上,哪有心思去陪小女人逛街哄人。

有王学森在旁边跟著,好歹不冷场。

而且这傢伙平时风流、时尚,懂小姑娘喜欢什么款式,还能顺带把单买了。

至於外边传什么风言风语,丁墨村压根不在乎。

郑萍萍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平时来得也不勤。

爱跟谁睡跟谁睡去。

只要自己能隨时召唤来,不坑自己的钱,那就足够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家里的母老虎赵惠敏逮著了。

也可以拿王学森当挡箭牌。

就说是王学森带的女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一举多得的好事,他当然不会放过王学森。

王学森见推脱不掉,只能认栽。

“行吧。”

“既然叔你都开口了,我到时候就去给您当个保鏢得了。”

“外边不太平,有我跟著,也安全些。”

丁墨村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学森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

“静安寺,西伯利亚皮货店见。”

王学森点了点头:“好的,叔。”

丁墨村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王学森揉著额角,不由得发起愁来。

尼玛。

这招怎么破啊?

郑萍萍好不容易钓出丁墨村,明天属於天赐良机,她是绝不会放过老贼的。

不行。

得想个法子儘可能把这茬给绕过去。

……

跟隨谈谈钱的笔触,在上共赴《谍战代號:申公豹》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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