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界三楼包厢。

白俊奇半躺在皮沙发上,左边搂著一个旗袍美人,右边靠著个捲髮<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嘴里叼著雪茄,满脸红光。

庆福蹲在角落的矮凳上,嘴皮利索的磕著瓜子。

对酒色,他是真没兴趣。

纯粹是出来凑人场的。

白俊奇瞄了他一眼,伸手把怀里那个大胸<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往庆福那边一推。

“胖子,来一个不?她很软的。”

女人尖叫了一嗓子,踉蹌著扑过去。

“哟,姐姐站稳当了。”庆福赶紧伸手扶住了,又客客气气地把女人推了回去。

“白少,你知道的,我对女人没兴趣。”

白俊奇哈哈大笑,雪茄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你小子不是那玩意有问题吧?”

庆福嘿嘿一笑,嗑了颗瓜子,顺嘴就把话头岔开了。

“白少,你今天从苏州回来,有什么惊喜吗?”

白俊奇把两个女人往旁边一拨,坐直了身子。

他竖起食指,晃了晃。

“不是我吹啊。”

“用不了多久,你们將会看到一个比76號规模大至少三倍的特务机构。”

他说著,语气里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

“知道我这次去苏州干嘛了吗?”

庆福赶紧捧哏,放下瓜子拍了拍手:“白少是风流人,肯定是去找妞儿唄。”

白俊奇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啪。

“屁!”

他站起来,双手叉腰,毫不掩饰脸上的野心。

“老子去苏州参加日本情报培训班了。”

“有了这层身份,老子就能在上海滩自立门户了!”

庆福揉了揉后脑勺,眼睛瞪得溜圆:“情报培训班?那可是日本人的嫡系班底啊。”

白俊奇得意地叼起雪茄,猛吸了一口。

他能做到特高课思想股股长,那都是乾爹张啸林的面子。

但这已经到头了。

他有更大的野心。

日军打算在苏州成立专门的清乡委员会,统一调配军警,估摸著有个一两年时间就要落地。

等明年汪政府成立,他先进特务委员会任职,熬上一年半载的资歷。

现在挡在他前面最大的障碍,就是李世群的76號。

“如此说来,白少就是上海滩第二个李世群了。”边上一个马仔凑过来拍马屁。

话音刚落。

庆福瞪了那人一眼,语气里带著嫌弃:

“你特么会不会说人话?”

“李世群算个卵!”

“一个早期特科叛徒,青帮资歷不高,也没啥钱。”

“无非是靠著季云卿、晴气庆胤的支持,才创建了76號。”

“就这,还得找个丁墨村撑场面,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他扬手向白俊奇,激昂吹捧:

“白家在上海滩商会如日中天,白少乾爹张啸林更是上海滩无冕之王,与驻日十三军的樱井参谋长关係极好。”

“可谓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论人脉、实力、青帮地位,都远在李世群之上。”

“碾压李世群?”

“只需要一根手指头的事。”

这马屁拍到了白俊奇的心坎里,他叉腰仰头大笑:

“那是,那是!”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懂我啊!”

说著,他顺手摸出几个大洋丟给庆福。

“爷有赏。”

“谢白少。”庆福笑嘻嘻地接了,揣进裤兜。

白俊奇並非在说酒话。

事实上,张啸林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季云卿在日本人那拔了头筹,资助李世群成立了76號。

如果李世群是他的门人,当初竞爭上沪市长也不会输给傅莜庵了。

如今张啸林正在全力游说日本人和周佛海,助白俊奇再成立一个新的情报机构。

一切准备就绪。

只待东风。

东风要两股。

一股是美雅子。

娶了美雅子,成为藤田一的女婿,那就是妥妥的皇军自己人,能得到特高课和宪兵队等日军情报系统的支持。

第二股就是钱。

大把大把的钱,去疏通日军上层的关係。

这也是他为什么背著张啸林去走私的原因,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否则光靠自己那抠门老爹,掏兜太难了。

白俊奇端著酒杯,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李世群啊,李世群。

臥槽你媳妇的!

上次在市政酒会,他见过叶吉青,又骚又艷。

等回头搞掉了老李、王学森这帮废物。

早晚给这娘们留毒、留种。

甭说。

打得了梅病,白俊奇破罐子破摔,心里愈发快活了。

走到哪,看到漂亮妞儿就想放个毒。

一想到自己那玩意传出去的病毒,能一传十,十传百,比挣十万大洋还痛快。

嘿嘿。

老子好不了,上海滩的男人都別想好!

正美著呢。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发宝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冒著汗。

“白少,你可算回来了!”

白俊奇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骰子啪的扔进骰盅:“怎么了?”

他顿了顿,竖起食指。

“先说好,不好听的事不要说。”

“老子没心情听。”

刘发宝愣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草!

还真是不好的事啊。

白俊奇脸一黑,拍著沙发扶手喊住他。

“你脑子有包啊!”

“让你不说,你就不说吗?”

“什么事!”

刘发宝站在门口,就无语。

这货估计是梅病上脑了,最近的“神经病”越来越严重了。

自己好歹也是张老大的得意门徒,调过来协助白俊奇在特高课站稳脚跟,破获了不少案子。

按规矩,白俊奇还得叫师兄呢。

但这鸟人,成天端著“太子爷”的架子,把他和手下弟兄当狗一样使唤。

动不动就上手打骂。

真特么恼火!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爽,转过头来换了副諂笑。

“白少,是这样的。”

“胡君鹤带著宪兵把彭三虎提走了。”

白俊奇手里的酒杯直接拍在了茶几上,酒水溅了一桌子。

他腾地站起来,抬手就给了刘发宝一巴掌。

啪!

“去尼玛的!”

“老子不是跟你说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人吗?”

刘发宝捂著脸,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嘴上却还是赔著苦笑:

“是冈村队长亲自打电话来让课长放的。”

白俊奇皱起了眉头。

“冈村?!”

他叉著腰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气。

“他想干嘛?宪兵队劫了老子的货,连留个人让我出出气都不行吗?”

刘发宝低著头说:“这就不是我能打听的了,课长说话,我也听不懂啊。”

白俊奇火冲脑门,抬脚踢了他一下。

“滚!没用的废物!”

去你大爷的……

刘发宝暗骂了一句,低著头连忙溜了。

一旁的庆福暗暗把刘发宝的神情收集在眼底。

不满。

隱忍。

怨恨。

这个人是白俊奇身边最能干的心腹,若能说服他为森哥所用,关键时候就是背刺白俊奇的利器。

想到这,庆福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刘发宝正对著墙角踢墙泄愤。

“刘哥。”

庆福喊了他一嗓子。

刘发宝嚇了一跳,扭过头看到是庆福,连忙整了整西装领口,挺直了腰板。

“是小福啊。”

庆福笑眯眯地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

“刘哥,抽根烟。”

刘发宝接过烟叼在嘴里,庆福替他点上:

“白少就这脾气。”

“別生气了,我请你喝一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到了嘈杂的大厅。

庆福挑了张角落的卡台,上了最好的酒水。

倒酒,碰杯。

庆福喝了一口,隨口问道:“刘哥,到底怎么回事?”

刘发宝灌了半杯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甭提了。”

“冈村队长把彭三虎放了,白少原本拿他敲诈李世群一笔的,现在全白搭了。”

他摸了摸被扇过的脸颊,恼火道:“玛德,课长都拦不住,我能有啥法?”

庆福跟他碰了碰杯,附和著嘆气。

“是啊,白少这脾气,甭说你了。”

“我一天这后脑勺得挨好几巴掌,人都被扇迷糊了。”

刘发宝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知己的意味。

他又灌了一口酒,搁下杯子,盯著桌面冷冷道:“哎,能干就干,不能干老子就走了。”

庆福连忙给他续满酒,正色道:“老哥,可別啊,再熬熬。”

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门。

“张老大不是要扶白少建立新机构吗?”

“白少要是……不在了。”

“你搞不好在特高课就顶他的缺了。”

“捡现成的,多香啊。”

他在点刘发宝。

“就他?”

刘发宝摇头蔑然一笑,端起酒杯喝了几口,没再多言。

他怕庆福是套话。

不过这小胖子倒是说得有道理。

如果白俊奇……不在了。

自己岂不就有机会了?

他看了庆福一眼。

这傢伙看起来对白俊奇也很不满,而且脑子灵光、门路又广,是个能人。

想到这,他小声试探道:“你老弟似乎也对白少不满啊?”

庆福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老哥慎言啊。”

他笑了笑,又给刘发宝倒满了酒。

“刘哥,一句话,我可是打心眼里敬你。”

“你是通字辈,李世群也是通字辈。”

“你是张爷的红人,李世群是季云卿的红人。”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把酒杯端起来,冲刘发宝遥遥一举。

“今晚这瓶酒我请了。”

“咱俩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庆福一饮而尽,把空杯往桌上一放。

“白少那边离不开人。”

“走了,走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

刘发宝端著酒杯没动,盯著庆福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品出了几分味道。

玛德。

白俊奇,给脸不要脸的废物。

张老大要真挑选这个废物,他一百个不服。

……

楼上包厢。

庆福推开门走进来,白俊奇冷眼瞥了过来。

“你干嘛去了?”

庆福笑道:“我这不是帮你安抚刘哥几句嘛。”

“安抚个屁,气死老子了,没一枪崩了他都算便宜了。”白俊奇余气未消道。

庆福在白俊奇对面坐下来:

“我刚问清楚了。”

“是李世群跟冈村那边直接交涉的,冈村下令放人,刘哥拦不住是正常的。”

白俊奇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挫:

“玛德!”

“我就说胡君鹤哪有能耐从特高课提人!”

“又是姓李的!”

“抢我的货,还从我眼皮子底下提人!”

“狗娘养的,欺人太盛!”

庆福连连点头,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太猖狂,太放肆了。”

“他这是把您当泥人捏。”

“分不清上海滩是谁说了算啊。”

白俊奇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胸口剧烈起伏。

走了七八步,他猛地停下来,转头盯著庆福:

“姓李的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

“小福,你脑子好使,给老子来个毒点的意见。”

庆福把手里的瓜子壳拍乾净,琢磨了几秒道:

“这还不简单。”

“他断咱们財路,设卡搞咱们。”

“咱们也能反搞他们。”

他往前凑了凑,压著嗓门。

“白少,你想想,76號最大的油水在哪?”

白俊奇皱眉:“哨卡。”

庆福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哨卡就是李世群的钱袋子!”

“咱们向宪兵队建议,以后每个哨卡都必须有一个宪兵监察。”

“宪兵往那一站,李世群还怎么拔毛?”

“谁敢在宪兵眼皮子底下揩油?”

庆福比划了一个切喉的手势。

“这一刀下去,断的不是他一条財路。”

“断的是他的头。”

“让他也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白俊奇双眼一亮。

他愣了两秒,隨即猛地击掌。

“哈哈!好想法!”

“不愧是老子的孔亮!”

孔亮?

什么鬼?

不应该是孔明或诸葛亮吗?

没文化真可怕啊!

庆福无语的嘿嘿笑了两声,没纠正。

白俊奇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把两个<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往外一推。

“不喝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拜访冈村队长!”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包厢。

庆福赶紧抓了把瓜子跟了出去。

爽啊。

森哥交给自己的任务,又进了一步。

斩哨卡这招的確够毒。

如今张啸林大肆羈押李世群、张德清在青帮和黑市的买卖。

哨卡是李世群为数不多的稳创版块。

这一刀砍下去,无异於砍在了大动脉上。

接下来得看李世群跟不跟了。

他要苟著不跟,自己还得跟在白俊奇这个蠢货身边,继续执行森哥的下一步计划。

走出夜场。

庆福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著前边白俊奇的身影,心头不禁蔑然冷笑。

就这么个梅货、垃圾。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敢跟森哥打擂台。

森哥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

21:37分。

小洋房內。

灯光柔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学森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半闭著眼。

李露跪伏在他腰间,长发散落,温顺得像只猫。

相比婉葭,李露简直不要太乖太听了。

啥时候、啥场合都是有求必应。

属於去外边商场吃个饭,买件衣服,都能陪著在试衣间来一发的那种乖乖宝。

哪像婉葭这嫌弃,那嫌弃,这不行,那不行的。

这点事还就得情人好使。

而且,王学森能感觉到,她是发自內心的把自己当成了唯一。

只要她有的,可以的。

王学森能提出来,她都会由著他。

至少,二发不用断档,不需要洗澡再续上。

至少……

呜!

片刻。

王学森痛快地舒了口气,身子往枕头上一靠,整个人通透了。

李露爬起身,转过头去,快速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王学森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这都可以。

李露俏脸通红,掩著嘴娇羞轻语:“我……我想珍惜你给我的一切。”

王学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谢谢,快去吧。”

李露乖巧地点点头:“嗯嗯,我这就去沐浴、洗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