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深说了,年底就带我去见他父亲,商量结婚的事。”

“我跟了占深,能收穫爱情,又有前途。”

“如今他即將落难,我定然要全力救他。”

白玫瑰撒谎撒的把自己都感动了,流著眼泪抽泣:

“我虽是风尘之人,亦知做人要讲恩义,占深爱我入骨,我如何不捨命陪君子!”

尼玛,这演技可比胡蝶强多了……王学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陆小姐一番真性情可感天地。”

“这是我做的笔录,你看一下,如果与说处一致,请签字画押。”

王学森关掉录音机,起身递上了笔录。

白玫瑰看了一眼,迅速签名、画押。

按下手印那一刻,她如同虚脱了一般,借势倒在了王学森怀里:

“学森,我,我可以单独跟你聊聊吗?”

“眼下还不行。”

“老马,你先带陆小姐去招待室沐浴、休息,晚点我再去看她。”王学森道。

王学森说著,招手把老马叫到一边。

“任何人不许接触白玫瑰。”

“如果有人强行闯入,直接给李主任打电话。”他低声吩咐。

“明白。”

“另外,让麻杆儿去会会那个占深。”

“就问一件事,他到底是不是戴老板派来的军统杀手。”王学森点了根烟。

老马凑过来,压著嗓子问:“主任,那……是给吃甜的还是咸的?”

这是刑讯室的行话。

甜的,就是隨便嚇唬嚇唬,点到为止。

咸的,那就是下狠手,往死里整。

“甜的咸的都来点。”

“不过別伤了根本,这个人,主任还留著大用。”王学森吐了口烟圈。

老马心领神会,嘿嘿低笑:“懂了,主任您放心。”

离开阴森的刑讯室,王学森並没有急著去给李世群復命。

这个点了,还跑去打扰上级,那是无能的表现。

他驱车回到家。

臥室里,婉葭已经睡熟,呼吸匀称。

王学森轻手轻脚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將审讯室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和劣质香水味彻底冲刷乾净,这才挨著婉葭躺下。

……

翌日。

一大清早,王学森驱车出门,刻意绕道经过杜松的济世药店。

老杜已经早早开了门,正在门口掛一块木牌子。

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四个大字:虎鞭到货。

王学森嘴角勾起,心中瞭然。

戴老板同意了。

他一脚油门,汽车绝尘而去。

来到七十六號办公室,老马早就在门口候著了。

“主任,李主任那边刚来过电话,让刘忠文主任替我的班。”

“另外,这是占深的审讯记录。”

老马递上一个文件夹,哈欠连天。

“那小子嘴硬的很,打了一宿,浑身都快没好皮了,就是不肯招。”

“只承认人是自己杀的,但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军统的人。”

王学森看他满眼血丝,知道他守了白玫瑰一宿没合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补个觉吧。”

“谢主任。”

王学森拿著记录,径直去了李世群的办公室。

叶吉青也在。

她一见王学森,立马眉开眼笑,拿著筷子从蒸笼里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学森来了,快,尝尝嫂子亲手做的杭州小笼包,猪肉大葱馅的。”

“你大哥可喜欢吃了。”

“嫂子的包子,谁不爱吃!”

王学森笑了笑,知道这是拉近“亲情”的好机会,也不客气,俯身张嘴接了,边吃边含糊不清道:“谢谢嫂子,好吃。”

玛德,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一旁的李世群看著这一幕,眼神暗了暗,瞪了叶吉青一眼。

叶吉青翻了个白眼:“学森又不是外人,我自个儿弟弟餵个包子还不行啊。”

“学森,別管他,多吃几个。”

“喜欢吃,嫂子回头还给你包。”

王学森很识趣,见好就收,连忙咽下包子,擦了擦嘴道:“嫂子,你给我留著,我待会再吃,我先跟大哥匯报了工作。”

他將白玫瑰的审讯记录和录音带往桌上一放。

“大哥,白玫瑰的口供和人证都齐了,现在就差占深这一环。”

“不过有个好消息。”

“占深拒不承认自己是军统,这对咱们指控张德清谋杀季老,十分有利。”

李世群拿起记录翻了翻,又听了听录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份供词,天衣无缝。

就算是自己亲自出马,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事情办得如此滴水不漏。

他看向王学森,问道:“这个占深,你打算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一旁的叶吉青就不满了。

“那还用问?”

“偷偷拉出去毙了!管他是不是军统,杀害季老,就该拿命来偿!”她语气狠厉。

李世群没有说话,但他心头是认可的。

季云卿待他恩重如山,情同父子,如今抓到真凶,没有不杀之理。

但他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王学森,带著几分期待。

这小子,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刁钻,总能把利益挖到最大。

这是他的长处。

果然,王学森没让他失望。

“主任,嫂子,根据审讯,这个占深,真名叫尹森。”

“他是尹鼎一的儿子。”

“尹鼎一?”李世群颇为惊讶。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那是周佛海的人,如今是特务委员会驻川省办事处的副主任,跟自己过去也算有些交情。

“既然是尹鼎一的儿子,怎么还成了军统?”李世群不解。

“占深这小子自幼叛逆,极有可能是被人蛊惑才加入的军统。”

“而且根据王天牧顾问所说,占深本就是个紈絝子弟,在军统时也散漫成性,极不守规矩。”

“这样的人,因为一个女人退出军统,甚至被除名,转而被张德清收买,完全说得通。”

“正好,跟白玫瑰的证词对上了。”王学森解释道。

“就算是尹鼎一的儿子又怎么样?”

叶吉青冷哼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王学森却摇了摇头:“嫂子,占深这事,不宜扩大化,免得让金宝师娘知道了伤心。”

“再说了,人死不能復生。”

“就算让占深填命,季老也活不过来了。”

“这个人,活著,远比死了有价值得多。”

叶吉青秀眉一挑,很是不悦:“怎么个价值法?你倒是说说看。”

王学森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嫂子,您听我说。”

“第一,他活著,也算全了大哥与尹主任的私交。我听说西川的盐不错,咱们永兴隆公司要是能打通渠道,这可就是个倒盐的好帮手啊。”

“第二,尹鼎一有钱。大哥可以给他发个电报,请他来上沪见见占深。到时候你们不方便出面,我去跟他谈钱。”

王学森伸出右手,比了个七。

“您二位放心,少了这个数,我提头来见。而且,必须是等价的金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只要占深活著,他就是咱们拿捏张德清的一张王牌!说的糙点,捏住了占深,就等於捏住了张德清的命根子!”

“到时候,嫂子您看上他哪块生意了,手头缺钱花了,缺人缺渠道了,咱们隨时可以把占深抬出来,狠狠捏他几下!”

王学森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

“您说,这占深还是杀人凶手吗?”

“不!”

“他是嫂子您和大哥的善財童子啊!”

叶吉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眼死死盯住了王学森比划的那个“七”字。

李世群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看向叶吉青:“吉青,学森表態了,你说吧。”

“是给季老报仇,拿占森填命。”

“还是我请尹先生来上沪一趟,到时候引荐学森跟他结个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