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森接了:“是我,哦,找吴队长啊。”

他把电话递给了吴四保。

吴四保嗯嗯了几句掛断。

“哎,你说大哥也是閒的,前几日,哦,就咱们打架那天晚上,青帮码头有个叫孙老六的带人偷了季老的货。”

“小玉凤说挺重要的,让大哥去拿孙老六呢。”

“什么狗屁事都得落我头上,我属牛属马的呀!”

吴四保一脸不快的“泄密”。

王学森心头一颤,表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谁让你是季老得意门徒呢,能者多劳嘛。”

“劳个鬼。”

“季老死了,牛金髮、焦麻子进了牢房,三河堂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原来的那点买卖都让张啸林吃完了。”

“费力不討好啊。”

“万一查到张啸林头上,指不定还得挨打。”

吴四保抱怨了几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学工帽往头上一套:

“走了,抓人去。”

他一走。

王学森心头大骇。

本以为牛金髮被抓,码头转移货物一事天衣无缝。

没想到,李世群还是抓到了破绽。

孙老六。

王学森没见过。

但听王天牧提过,好像就是码头的內应,这人一旦被抓,有可能供出老王和林芝江。

不行,得通……王学森下意识想起身打电话。

陡然。

他脑海里浮现出李世群阴霾的眼神。

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换一句话讲,就算孙老六供出王天牧。

王天牧本就是青帮通字辈大佬,杜月笙忠义堂“託孤者”,知道码头有货去抢也不稀奇。

青帮內斗打打杀杀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王天牧正是风光之时,马上就是改制的一厅厅长,只要他不承认,坚持是诬陷,丁墨村和日本人也会保他。

甚至认为是李世群的刻意打压。

嗯。

以老王的谨慎,孙老六多半也转移了。否则以李世群的手段,必然是先抓,秘密审讯完了,再来盘问对证。

这八成是老李的圈套。

吁。

好险。

他暗鬆了一口气。

砰!

吴四保迅雷般折回了进来。

“姐夫,怎么了?”一进来,他就看到王学森正用水果刀剜著烂苹果。

“哦。”

“我忘了告诉你,爱贞在你家打牌,你待会下班到家了叫她早点回家。”

吴四保笑道。

“好的。”王学森点头。

吴四保“砰”带上了门。

他杀了个回马枪,就是想看看王学森是否有异样。

如果这傢伙是山城暗谍,在打电话就麻烦了。

不过,看到王学森从容如常,还有心情削烂苹果,他心底也舒了一口气。

王学森没问题。

李世群就算查到什么,也扯不到自己身上。

……

接下来一段时间。

王学森正常上下班,每天把苏婉葭盘的服服的。

76號在梅机关推动下,正式改为四厅制。

王天牧任第一厅厅长。

並在厅室增设了情报室、电讯班,再加上林芝江的行动队,丁墨村终於有了一套完整的班底。

这段时间丁、李二人暗中较劲,疯狂抓捕、暗杀抗日进步人士。

如大美晚报主编朱惺公等。

王学森起初借著两边矛盾,暗中从王天牧和吴四保口中套到了些情报,可惜陈公澍人手、能力有限,很多情报、转移不到位。

既然有心无力,王学森怕暴露身份,也就懒的去关注这些事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上海滩成了修罗场,不少爱国人士遭到了特务的捕杀。

当然,陈公澍也进行了血腥报復,暗杀了不少汉奸。

双方在上沪杀红了眼,虽说大大震慑了汉奸的囂张气焰,但抗日战线也损失极其惨重。

……

10月11日。

清晨。

王学森从床上坐起身,婉葭早起来了,穿著吊带坐在梳妆镜前补妆。

看著她愈发丰腴、成熟的身段。

王学森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婉儿,你真美,越来越像<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了。”他从背后搂著她,打趣笑道。

“嗯。”

“全拜夫君所赐,以前总羡慕余爱贞她们身上有股不同的味道。”

“现在我明白了。”

“我缺的只是一个厉害的男人。”

婉葭別过头,风情嫵媚道。

“嘿嘿,不愧是老司机,这小嘴不仅越来越好使,说话也比以前好听了。”王学森亲了她一口道。

“討厌。”

“那不都是你教坏的。”

“对了,昨天我去药店,老杜说杭城行动组组长毛森被关押在杭城,受尽酷刑一直脱不了困。”

“老板说这个人很重要,让咱们三人组,哦,主要是你全力营救。”

苏婉葭说起了正事。

“这事不是毛人凤在跑吗?”王学森皱眉道。

“毛人凤要能跑下来,也就不找咱们了!”苏婉葭道。

“行吧,我试试。”

“不过经费要足,最少也得十万块,否则免谈。”

王学森想了想,开出了价。

谁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前提是得找到能使唤鬼的判官、阎王爷。

毛人凤东一瓢西一瓢的,估计毛森身家都被炒上来了。

谁都知道这是个金疙瘩,还不得往死里要钱。

这就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板说多少钱都行,让咱们先自个儿先垫著,回头统一报到局里。”婉葭道。

“呸!”

“信他就全完了。”

“你让老杜回电,穷,钱到位再办事。”

王学森太了解戴笠了,这要自个儿填坑,回头最多口头嘉奖加帐面晋升抵帐。

这世道,除了真金白银,其他都是虚的。

他傻啊!

去搭钱捞人。

“你呀,老这么犟,回头別把老板得罪死了。”苏婉葭担忧的撇了撇嘴。

“夫人放心。”

“军统局怎么可能缺经费?”

“只要能办成事,在老板那比什么都重要。”

王学森宽慰了一句。

“你最近怎样?丁、李斗的这么厉害,你也不好过吧。”苏婉葭替他系好了衬衣领扣。

“老丁最近有点飘。”

“不过涩谷已经跟我透了风,这两人內斗,互相放水漏人漏情报,而且两套班子的情报分发、上报、下达十分繁琐,办事效率低效。”

“日本人已经严重不满了。”

“四厅制很可能要取消。”

王学森摸了摸额头道。

“那岂不是对你挑翻他们不利?”苏婉葭挑起了领带,颇带几分少女调皮的晃了晃脑袋:“我看了黄历,你属龙的,今日著红色吉利。”

“你这个受新文化运动影响的大学生还信这个啊,这都是迷信。”王学森笑了笑。

“呸呸。”

“乱说就破了,大吉大利。”婉葭系好领带,抬头温柔的看著他。

“我打算趁李世群最近低迷之际,主动靠近他。”

“丁墨村也就一时热情。”

“前些时日,他在郑萍萍住宅附近遭到了枪击。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郑萍萍有问题,他依旧在约会,显然,这人沉迷女色不能自拔。”

“指望他真正打垮李世群不现实。”

“趁老丁还有点威慑和价值,我这时候挤进李世群的核心圈,正是好时候。”

“搞走老丁,自然会有高手跟李世群打擂台。”

王学森盘算了起来。

“谁啊?”苏婉葭问。

“周佛海。”

“周佛海!他不是一直中立观虎斗吗?”

“这帮人都是属狗的。”

“骨头就这么多,吃不饱的时候,早晚得打起来。”

王学森冷笑了一声。

“当然,这时候撤出老丁的团伙还有个好处,就是老王、林芝江他们不用牵扯的那么深。”

“我们的目的是搞钱。”

“掺合的多了,到时候收手会很麻烦。”

“总之,一切正是时候。”

他又多解释了一句。

“正好,商会老梁他儿子想进第二警察局,他跟唐惠民私交不错,唐估计提到了你,想走你的关係。”

“昨天梁太太打完牌,专门找我谈了这事。”

“你正好籍此跟李世群拉近拉近关係。”

苏婉葭点了点头。

她现在把学森视作神明,无脑盲从。

一句话,听老公的就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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