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案几上那叠卷宗。
那是汾江县牢狱近三个月的案卷记录,他今日来此,巡查是假,真正的目的,是给苏白再加点料。
李家的意思很简单—一这苏白,该挪挪位置了。
李三山翻开卷宗,指尖在其中几页上轻轻点了点。
这几桩案子的来龙去脉,他已经让人“润色”过了。
原本不过是寻常的斗殴伤人、偷盗財物,如今已经成了“疑似勾结匪类”、“证据有待深查”。
只要时机成熟,这些就能变成铁证。
到那时,別说苏白这牢头的位置保不住,能不能囫圇个几走出这司狱,都是两说。
李三山合上卷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摇曳的灯火里,显得格外阴冷。
夜色渐深。
寧月嬋从那条僻静的小巷出来时,街角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回府。”寧月嬋轻声道。
马车轔轔而动,碾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色里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
凤山郡的夜晚,繁华处灯火通明,冷清处静謐无声。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渐渐驶入城北。这里与城南的平民区截然不同—街道更加宽阔平整,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墙內隱隱可见楼阁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重重叠叠的轮廓。
寧家,就坐落在这片区域的中心。
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来宽,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寧府”二字,笔力道劲,隱隱有金戈铁马之意。门口蹲著两尊石狮,在月色下威严肃穆。
寧月嬋下了马车,径直往府內走去。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重重楼阁在月光下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尽显世家气派。廊下掛著灯笼,將整个院落映得亮如白昼。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穿过几道月门,往府邸深处行去。
最后,她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院內种著几丛翠竹,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竹影掩映间,可见一间亮著灯的书房。
寧月嬋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书案,几架书,墙上掛著一幅山水。
靠窗的地方摆著一张藤编的摇椅,一个白髮老者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握著一卷书,隨著摇椅轻轻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正是寧家大长老,寧远山。
“月嬋丫头?”寧远山抬眼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垂下目光,继续翻动手里的书卷,“这么晚了,不去歇著,跑我这老头儿这儿来做什么?”
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寧月嬋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大爷爷,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嗯?”寧远山头也没抬。
“我突破真气境中期了。”
摇椅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寧远山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落在寧月嬋脸上。
那目光起初带著几分隨意,但只一瞬,便凝住了。
他缓缓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寧月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体內的真气缓缓流转,在灯火下隱隱透出一层淡淡的萤光。
寧远山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他走近两步,抬手按在寧月嬋肩上,一缕真气探入,只一瞬,便收回手去。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激动,十二岁的真气境中期,好啊!”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我来。”
寧月嬋跟上他的脚步。
族老堂位於寧府正中央,是整个府邸最重要的所在。
此刻,堂內灯火通明。
十数位族老高坐在堂上,按照辈分和职司依次排列。正中的主位空著,那是家主的位置。两侧的太师椅上,坐著鬚髮皆白的长老们,个个目光如电,气度沉凝。
寧月嬋站在堂中,灯火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月嬋丫头,不错。”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大长老寧远山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二十二岁的真气境中期,这份资质,放眼整个凤山郡,也是顶尖的。明年的新秀榜,有望了。
“
“是啊。”另一位长老接话道,“咱们寧家这些年,也就天易那孩子在二十二岁踏入了真气境中期。如今月嬋丫头也做到了,这是双喜临门。
1
提起寧天易,堂上的气氛微微变了变。
寧天易,寧家嫡长孙,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二十二岁踏入真气境中期,曾被寄予厚望。
可如今两年过去,他仍在真气境中期徘徊,迟迟未能突破后期。
虽然其他各方面武学掌握的高深。
可境界始终才是根本。
家族的资源倾斜了大半给他,却始终不见成效。
“天易那边,也该加加压了。”一个面色冷峻的长老淡淡道,“资源堆了这么多,总不能一直这么耗著。”
“好了,今天是说月嬋丫头的事,別提天易。”大长老摆摆手,目光转向寧月嬋,“月嬋,你想要什么赏赐,儘管开口。”
寧月嬋垂眸静立,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赏赐。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
她想起当初寧天易突破真气境中期时,族老堂为他大开宴席,家主亲自赐下灵药三瓶、功法一卷、修炼密室一座。
那时她站在人群里,看著堂上意气风发的兄长,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到那里。
如今她终於站到了这里。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一句要什么赏赐足以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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