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寧月嬋出现
自家小院就在巷子深处。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他迈步进去,反手將门閂落下。
院中石桌上放著一个小小包裹,青布包袱,扎著红绳。那红绳打著特殊的结扣,是逐云影所需的祭品特有的系法。
齐了。
这门功法,即將领悟大成。
苏白在院中站定,抬头望了望天。秋日天高云淡,几缕薄云缓缓飘过,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天边最后几只归鸟掠过,消失在不远处的屋檐后。
他想起李三山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些暗地里的齷齪手段,想起那咬牙切齿的诅咒。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到哪日看得不顺眼了,抬手间便將其抹去。
眼下一他收回目光,走到石桌前,伸手解开包裹上的红绳。红绳鬆开,包袱皮散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眼下,没什么比武道更重要。
又三日。
苏白刚从大牢出来,准备回去。
天色將晚未晚,街巷间浮著一层灰濛濛的暮色。他沿著墙根走著,影子在脚底拉得老长,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碎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一到家门口,两个差役正候在那里。
苏白脚步一顿。
那两人原本倚著门框閒谈,见他来了,慌忙站直了身子,齐齐躬身。为首那人堆起笑脸,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苏大人,寧大人有请。”
苏白看了他们一眼,没问什么事,只点了点头。
寧月嬋终於出现了,这就足够了。
两人在前引路,態度比往常更加恭敬。苏白落后半步走著,目光从他们后颈扫过一弓著的腰,微侧的身形,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些,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声响。这姿態他熟,是衙门里那些小吏见了上官才有的做派。
有意思。
他今日不过是“留差以观后效”的待罪之身,这两人何至於此?
除非——
苏白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
街边茶摊上,两个歇脚的差役正凑在一处,脑袋几乎挨著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郡府镇抚司的巡查小队前几日去了牢狱的事情。”
“这谁不知道?听说翻了个底朝天,连积年的老案卷都调出来了。那动静,牢里关了半个月的犯人都给惊著了。”
“嘖,汾江县这牢狱,经得起查?”
“经不起也得经。我听牢头说,那位巡查大人脸色难看得紧,当场扣了不少人。狱卒书吏,一串儿拎走了七八个。”
“那苏牢头——”
“他倒是走运,那天不当值。但他本就“留差”在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寧家又好像没动静,最后保不保得住他,难说嘍。”
“寧家?嘿,我听说李家那位二公子已经回去了,这博弈,怕是——”
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哼。苏白没再听下去。
他面上神色不变,只嘴角微微牵了牵,牵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这事情现在可真热闹,到处都传遍了。
两人引著他穿过两条街,在寧府侧门前停下。门房早有人候著,一路將他引至一处清雅的偏厅。
“苏大人稍坐,主人马上就来。”
苏白頜首,目光掠过厅中陈设一还是上回来时的样子,酸枝木的桌椅,墙上掛著的那幅山水也还是那一幅。只是角落里多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花瓣雪白,在暮色里泛著幽幽的光。
他隨意落座,指尖搭在椅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叩击声在安静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寧月嬋从后堂转出,身后跟著那个叫小丽的侍女。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襦裙,腰间繫著一条青色的丝絛,步履间裙摆轻轻摆动,像水波盪开。
“苏白。”她面带笑意,步子比往常快了些,到近前时微微頷首,眼睫低垂了一瞬又抬起,“久等了。”
苏白起身还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寧大人客气。”
“坐。”寧月嬋一摆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小丽,上茶。”
侍女应声退下。苏白抬眼看她一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温婉从容的神態,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眉眼间的神采,比往常更亮了几分,像是蒙尘的珠子被人细细擦拭过,透出內里的莹润光泽。
是错觉?
“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寧月嬋开口,语气坦诚,身子微微前倾了些,“李家的事,我已知晓。实在是过分了。”
苏白没接话,只静静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眉间,不避不让。
寧月嬋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了下去:“前几日我在闭关,昨日方出。未能及时援手,还望公子见谅。”
闭关?
苏白眉梢微动,那一动极轻极快,像是蜻蜓点水。
“我已於昨日,成功突破至真气境中期。”
寧月嬋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白脸上,像是在捕捉什么。
苏白疃孔微缩。
是真的。
那神態,那气韵,確实与往日不同。她端坐在那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却隱隱有一股內敛的压迫感,像是深潭底下藏著暗流。
真气境,能踏入中期,在这凤山郡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登堂入室。
特別是寧月嬋居然如此年轻。
可惜了。
若她不是女子,怕是寧家对她的看重会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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