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 章 庄生与婉舒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庄生逐渐完善了自己对大同道的构想，婉舒也筹足了银钱，有了自己的小生意。

两人来到了昌州，买下了一间小屋，逐渐稳定下来。

那时的庄生忙於著书，忙於完善对大同道的构思，根本没有时间去应对生活的琐事。

小屋中的一切都靠婉舒一人支撑，在照顾好庄生的同时，婉舒还在昌州城內奔波，尝试各种各样的生意，为大同道的创立筹集了足够多的银钱。

可以说，没有婉舒，就没有后来的大同道。

……

头顶的大日从东侧移到了西侧，夕阳的余暉將庄生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屋前，庄生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慌乱。

在夜幕即將降临的时候，驻足不前的庄生才嘆了口气，缓缓推开了屋子的大门。

一座小亭立於小院正中，清可见底的小溪围绕著小亭转了一个圈，朝著院子的角落流去。

两侧是青葱的碧竹，中间是跃动的锦鲤，在院子一角还有一片盛开的花圃，端的是美轮美奐。

整个小院和庄生印象里的截然不同，半点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当年的大同道真的很缺钱，赚的每一块碎银都要用在关键的地方，断不可能將院子装点的如此清幽。

白衣的少年在院落中穿行，走了又走，看了又看。

直到把整个小院都转了一遍，庄生也没找到那本该出现的坟冢。

庄生记得清楚，在很久很久以前，婉舒曾同他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有这么一日，先生先我一步离开世界，把婉舒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婉舒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气到不给先生你好脸色看。”

“我要把先生埋在只属於我们的小院里，弄得丑丑的，让先生和杂草作伴。”

“平日里我若是心情不好，被人欺负了，我就拿先生出气，狠狠的骂先生一顿，很凶很凶的那种，用先生平日不允许我说的脏话来骂……”

“我要让先生知道，婉舒我其实也是有脾气的，真要凶起来，也能把先生骂的还不了嘴……当然，坟冢里的先生也说不了话就是了……”

“等哪天婉舒我也死了，去了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幽冥地府，我就离先生远远的……我要把自己葬在书院的银杏树下，同漫天银杏作伴，绝不给先生你骂我的机会……”

“先生你瞪我也没用，谁让先生你非要比我先死，自然只能听婉舒我来安排！”

“仔细想想，先生你其实也没钱，在这破破烂烂的小屋里跟杂草作伴也是合情合理。”

“婉舒我就不一样了，这些年里我赚了好多好多钱，我要把大同书院装饰的漂漂亮亮的，在银杏树下种满了花。等我哪天死了，就让学子们把我葬在银杏树下，和花海和银杏作伴……”

婉舒似哭似笑的面容在庄生脑海中浮现，曾经的对话如潮水一般涌入庄生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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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清梦，浑浑噩噩就是数百年，九域过去了数百年，庄生却只做了一场看不清的梦。

等再次来到曾经的小屋时，哪怕找遍了小屋，庄生也没找到婉舒口中的坟冢。

庄生不知道后来的婉舒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婉舒是否真的有按当初说的那样，將自己葬在银杏树下，將庄生葬在这间小屋。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空，空到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吹一吹冷风，独自一人大醉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