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停了。

“在看什么?”保罗问。

“在看祭台。在看十字架。在看神父。”

保罗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

“他说的完全都是假的。”

伊森看著他。

“我来了四个月,这个岛上一切都很正常。”

保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海面。“我无法解释你说的一切,我猜我也没什么值得你骗我的。”

伊森的圣灵感知从保罗身上收了回来,往教堂外面伸出去。

岛上有人居住的地方都集中在港口附近,沿著海岸线散布著一栋栋矮房子。他的感知像水一样漫过那些房子,漫过那些关著的门窗,漫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壁炉。

有些屋子里没有人,有些屋子里有人在睡觉。还有几间屋子里的人醒著,但他们的气息不对——不是那种染上邪恶后的浓烈,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浸透之后慢慢渗出来的淡。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们的气息和假保罗身上的一样,只是淡得多。他们被同一种东西感染了。

伊森睁开眼,看著保罗。“你最近有没有给什么人做过特別的弥撒?或者给什么人喝过特別的东西?”

保罗想了想。“没有。我的弥撒和別的地方一样。圣餐用的是教廷统一配发的饼和酒。没有特別的东西。”

“酒是从哪来的?”

“教廷配送的。每个月一次,从波特兰用船运过来。”

“上个月的酒,还剩多少?”

保罗转过身,走到祭台侧面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储藏室,架子上摆著蜡烛、圣布、几瓶没开封的圣餐酒。

他拿起一瓶,递给伊森。伊森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没味道。

他把瓶口凑近鼻子,又闻了一下。没有酒精的气味,没有葡萄的香气。这瓶酒里没有酒。他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滑的,黏的。不是油,是血。

伊森把瓶盖拧紧,放回架子上。“这批酒不能用了。换一批。在教廷的人来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喝。”

保罗看著他。“那是什么?”

伊森没回答。他走出储藏室,走过祭台,走过那排空荡荡的长椅,走到教堂门口。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髮往后倒。

那股邪恶的力量不在教堂里。它在岛上,在一百多个居民的身体里。有些多,有些少,有些还没有。但它在扩散。假保罗不是源头。他只是来传话的——或者是来確认的。確认他来了。

伊森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海面。雾比刚才更浓了。码头已经看不见了。渡轮也看不见了。他今天回不去了。

保罗从教堂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有地方住吗?”

“没有。”

“教堂后面有一间客房。以前的老神父住的。条件不太好,但能睡。”

伊森点头。他走下台阶,沿著教堂外墙绕到后面。一栋灰白色的石头小屋,门没锁,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是乾净的,叠得很整齐。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

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窗户对著海,雾把海面吞了,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邪恶的力量在他感知边缘跳动。它不在港口,不在居民区。它在岛的另一头,在树林深处。

它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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