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古怪的山洞古怪的人古怪的时间

克劳迪婭看著他。“什么字？”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別只是执著的幻觉。”

克劳迪婭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手电筒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你写的？”伊森问。

“不是。”她鬆开手，把手电筒放在桌上。“不是我写的，但我知道是谁写的。他还没写。”

伊森没追问。克劳迪婭走到墙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火调大了一点，火苗跳了一下，房间亮了一些。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火光照得忽大忽小。

“你应该在洞穴里多待一会儿。”她说。“你只走了左边那条路。右边那条还没走过。”

“右边那条通向哪？”

“2019。不是你现在站的这个2019，是另一个。等你走过了，你就知道了。”

伊森看著那张地图还在抽屉里露出一角，那条红线把1953、1986、2019连在一起。三个年份，三个不同的世界。

“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推开那扇繫著红绳的木门，走进隧道。

手电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青苔泛出暗绿色的光。

走到岔路口，停下来，右边那条隧道和左边那条一样黑，一样深，一样不知道通向哪。

他迈了一步，走进右边那条。隧道更窄了，壁上的青苔更厚，脚下的碎石更碎，踩上去像踩在干树叶上。空气里有股不一样的气味，不是霉味，是灰。乾燥的，细密的，像很久没人走过的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了光，不是手电的光，是日光，惨白的，从隧道尽头透进来。他走出来，站在树林里。

阳光是白的，不是暖黄。天空是灰蓝的，不是他刚进来时那种灰濛。

空气很凉。他回头看了一眼，铁门上锈跡斑斑，门把手的红绳褪色了，细得像一根乾枯的线头。他转过身，沿著那条土路往镇子的方向走。

镇子不一样了。街道一样窄，房子一样矮，但路上的车是旧的。

不是真的旧车，在这里他们应该都是新车，只是款式很老。车窗是方形的，雨刮器是两条细细的铁丝，轮胎的轮轂上锈跡斑斑，好几辆车身上漆面起泡。

麵包房的招牌还在，但字母拼写不一样了。不是德文变了，是他不认识的花体字。咖啡馆的灯亮著，但窗玻璃上没有贴寻人启事。

伊森站在街边，把手伸进口袋。手机没有信號。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温登旅馆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还在，门口的招牌顏色不一样了，不是深绿的，是棕色的。他推门进去。前台站著一个年轻女人，不是昨晚那个老太太，伊森看著这张脸心里忽然猜到一个大胆的想法，是年轻时候的她。她抬起头，看著他。

“住店？”

“不住。找人。”

女人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伊森走出旅馆。街角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又出现了。不是四十来岁那个，是更年轻的。二十出头，脸更瘦，眼睛更深，手里没有咖啡，拎著公文包。

他看见伊森，脚步慢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低头走了。

伊森的圣灵感知从那个男人身上扫过。气息错乱了。他有一部分应该不属於这个年份，他的时间线里有一块不属於他的碎片，来自很远的將来，嵌在他的记忆里。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它在那里，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伊森站在街边，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