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不是伊森推开。的,是自己开的。

伊森站在门口,看著那条漆黑的玄关。

壁灯没亮,月光从身后的街道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色的地板上。

客厅角落里的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空眼窝朝著门的方向。他在等。

伊森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声音很轻,锁舌弹进门框,咔噠一声。

他没有回头。客厅里那本杂誌还摊在茶几上,但页码变了。之前是42页,现在翻到了103页。没人动过它。

壁炉上方的油画里,那个穿维多利亚时代裙子的女人眼睛动了一下。瞳孔转了转,跟隨著他的移动。

伊森站在客厅中间。楼上没有脚步声,走廊尽头那个短头髮的女人也没有出现在楼梯口。

那些鬼魂在等他主动去找它们。他先去了阁楼。

楼梯窄,木板旧,踩上去嘎吱响。推开阁楼的门,月光从那扇小圆窗照进来,落在那堆旧箱子上。墙角那团黑影还在,蹲在那里,抱著膝盖。医生没有抬头。

“你又来了。”声音从黑影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著一层厚棉被。

“我又来了。”伊森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

“你妻子的脸,你还记得吗?”

医生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皮在抖,嘴唇也在抖。“记得。但是越来越模糊了。我怕有一天,我连她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你已经想不起来了。”伊森的声音不大,不是在刺痛他,是在陈述。“你在这里等她,不是因为你知道她会回来,是因为你怕她回来的时候,你不在。你怕她回来了,找不到你。你怕她以为你走了。”

医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他在哭。

“她不会回来了。”伊森说。

“我知道。”声音从膝盖缝里挤出来,很轻,像气音。“我知道。但是我不敢走。”

“你在等什么?”

医生抬起头,眼睛还是闭著,眼皮红红的,肿了。“等我忘了。”

阁楼里安静了。

月光从圆窗照进来,落在医生的头顶上,他的头髮是灰白色的,稀疏,像秋天的枯草。

伊森没有催他,站起来,走到圆窗前。窗外是洛杉磯的夜空,没有星星,灰濛濛的。

远处有几点灯光,山下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缓缓移动。这栋房子建在山坡上,俯瞰著整座城市。

它在这里站了近百年,看著城市长大,看著人住进来,看著人死在里面。

“如果我帮你,”伊森说,“你愿意走吗?”

医生没有回答。伊森转过身,他已经不在墙角了。那团黑影散开了,像墨滴进水,被壁纸吸收。壁纸上的花纹又变了一下。

伊森下楼。走廊里那个短头髮的女人站在楼梯口,赤脚,灰色瞳孔看著他。

“他愿意走吗?”她问。

“他不愿意。”

“我说了,帮不了。”

“不是帮不了,是他还没准备好。”伊森站在她面前。“你准备好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我?”

“你想出去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移开,看著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那扇门后是她生前住过的房间,她的男朋友在那里杀了她。她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了,每天在那个房间里重复死亡的那一瞬间,不是一次,是无数次。这栋房子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经歷那些痛苦的记忆。

“我想。”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不敢。我出去以后,还能记得他吗?我恨他,但我怕连恨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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