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终於回家

“我知道。”大卫把他抱紧了。

奥利把撬棍扔在路边，坐在引擎盖上。

金属盖被太阳晒得很烫。发动机的余热从下面蒸上来，烤著他的后背。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鞋面上全是干掉的黏液，灰白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

他伸出手指抠了一下，硬了，抠不下来。

诺顿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点火。“你信那个女人说的吗？守护天使？”

奥利没抬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把那只虫子打死了。用一根棒球棍。”

诺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你看见他头上那个东西了吗？那些尖刺。他一直戴著。从超市里就戴著。”

“也许就是个装饰品。”

救护车到了。一辆，两辆，三辆。白色的车身，红蓝灯在转。

担架从车尾推出来，轮子碾过柏油路面，声音很重。穿萤光背心的急救员跑到他们面前。“有人受伤吗？需要医疗吗？”

大卫指著桑尼，“她需要。血压高，可能还有別的。”

诺顿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奥利一根。“抽吗？”

“不抽。”

“那我也不抽了。”他把烟又塞回去了。

大卫抱著比利，站在这群人中间。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到路上，歪歪扭扭的，连在一起。他看著伊森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比利趴在他肩上，已经睡著了。

“上车。”大卫说。沃尔沃还能开，钥匙还在仪錶盘上，油表还有一格。诺顿坐上副驾驶，奥利坐在后座，诺玛坐在奥利旁边。大卫发动引擎，掉头，往波特兰的方向开。后视镜里，刚才停过的那块路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伊森站在自家院子里。阳光很好，老枫树的叶子快落光了，枝丫光禿禿的。晾衣杆上掛著玛莎刚洗的床单，白色的，在风里鼓成帆。

冬青树还是那排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低头看自己，衣服上有灰，有干掉的黏液。指尖在抖，很轻，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

他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拎在手里。

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你去哪了？刚才听见院子里有声音。”

她推开纱门，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在他那件皱巴巴的、沾满灰白色污渍的外套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她侧身让开，声音很轻。“进来吧。饭快好了。”

伊森走进去。莉莉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著手机。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哥，你衣服好脏。又去修车了？”

她把手机放下，跑过来凑近闻了一下，“你身上什么味？好臭啊。”

伊森揉了揉她的头髮。“淋了点雨。”

莉莉躲开他的手。“哎，哥哥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