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眼前盐场是陷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焦虑中一点点流逝。
韩雍那边杳无音信,盐场內的暴行却每分每秒都在继续。
徐羡之仿佛能听到身边那些老兵粗重起来的呼吸,特別是陈焦手下那些盐户汉子眼中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能再等了!
无论韩雍那边是受阻、是顺利还是出了意外,眼前的局面必须打破!
袭击盐场,製造足够大的混乱,本身就是对韩雍行动最好的策应,也能迫使邓景分兵,减轻县城的压力。
至於风险……
徐羡之猛地吸了一口带著咸腥的夜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微微侧头,对紧挨在身边韩雍留下的副將低声道。
“不等了,情况有变,迟则生变,传令,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拿下前方库房,製造最大混乱后,按路线向海边撤离!”
副將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任何质疑或劝阻。
他只是重重一点头,隨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隨即抽出腰间那柄保养得当的环首刀,又扯下腰间一块备用的粗麻布,迅速將刀柄与自己的右手死死缠裹在一起。
他身后,剩下的老兵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拔刀,缠柄。
紧接著,他们捡起一直放在脚边的蒙皮大木盾,身体微微前倾,屈膝,將盾牌斜举在身前。
没有战前鼓动,没有高声吶喊,但浓烈的杀意却已瀰漫开来。
另一侧,陈焦的手下也看到了这些老兵的举动。
这些盐户出身的汉子没有铁甲,大多只穿著便於活动的短褐或皮甲,但他们手中都握著自製的猎弓,迅速起身,猫著腰,快速分成三股,悄无声息地跟在老兵盾阵后方约三十步的距离,借著地形掩护,开始向前运动,箭矢已悄然搭上弓弦。
徐羡之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库房的灯火和外围游动的哨兵黑影。
他手中也握紧了一把短弩,这是韩雍坚持留给他防身的。
“动手!”
最前排的刀盾老兵猛地蹬地,保持著严密的盾阵,骤然加速,无声而迅猛地扑向盐场外围的拒马和哨位!
而身后那些弓手的箭矢也早已经射了出去。
夜袭,在计划之外的时间,以最果断的方式,悍然发动!
库房外的鲜卑哨兵醉眼朦朧地扭头,还未及惊呼,七八支利箭精准地没入其咽喉、眼眶!
惨叫声被扼杀在喉咙里。
“敌袭——!”
库房內终於爆出变了调的嘶吼。
但这些训练有素的老兵速度更快,盾阵毫不停滯,狠狠撞上仓门!
木屑飞溅,大门很轻易就被打开。
刀光从盾隙间刺出,混乱中,被掳的女子哭喊著连滚带爬逃向角落或门外。
弓手已抢占有利的位置,箭雨开始覆盖试图从厢房衝出的鲜卑兵。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酷烈。
老兵三人一组,背靠背稳步绞杀,刀盾配合嫻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盐户弓手重点狙杀持火把者和试图吹號传令的兵士。
不到半盏茶时间,库房核心区已被肃清。
大火也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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