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满脸都是黄沙,张嘴说话能吃一嘴土,咯吱咯吱的,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子土腥味,嗓子都被沙土糊住了。

西部战区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敦煌,把这座边塞小城挤得水泄不通。

街上到处都是扛著火枪、牵著战马的汉军士兵,黑压压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卖胡饼的老汉扯著嗓子喊“刚出炉的胡饼!一文钱两个!不好吃不要钱!”,声音都喊哑了。

卖葡萄的大嫂端著木盆追著士兵跑“甜葡萄!不甜不要钱!尝尝嘛!”,士兵们走哪儿她跟到哪儿。

连驮著货物的骆驼都比平时多了三倍,堵得街道半天走不动,骆驼们不耐烦地叫唤著,声音此起彼伏。

大军在城外扎下大营,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可把尉迟恭憋坏了,天不亮就往炮营跑,盯著那些黑黝黝的大炮流口水,眼睛都快贴到炮管上了。

跟炮营营长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就为了能亲手开一炮。

“老李,让我开一炮唄!就一炮!”尉迟恭搓著手,一脸諂媚,那表情跟见了亲爹似的,

“我把我那壶三十年的汾酒给你!那是我藏了十年的宝贝!”

炮营营长李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

“行吧行吧,就一炮啊!別打歪了!要是打偏了,我找谁赔去?”

“放心!俺准头好著呢!”尉迟恭大喜过望,赶紧跑到大炮后面,瞄准远处的一个沙丘,猛地一拉引信。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铁弹呼啸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把那个沙丘炸平了一半,沙子溅得满天飞,像是下了一场沙雨。

“好!”尉迟恭兴奋得直跳脚,结果一回头,看见苏烈黑著脸站在他身后,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尉迟恭!”苏烈沉声道,“谁让你私自试炮的?罚你三天不许喝酒!三天!”

“啊?別啊苏司令!”尉迟恭立刻垮了脸,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错了还不行吗?罚我扫茅房都行,別罚我不喝酒啊!三天不喝酒,比杀了我还难受!我认罚!”

周围的士兵们都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

四月十八这天晚上,西征最高军事会议正式召开。

帅帐外打更的梆子敲得噹噹响,站岗的士兵挺著腰板,手里的长矛亮闪闪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木头人一样。

寒风吹得帐顶那面黑底红字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吶喊。

月光下,大营连绵几十里。

看著就瘮人,连风都带著一股杀气。

帅帐里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地上摆著个丈二见方的大沙盘。

山川河流用不同顏色的木头雕的,绿色的是平地,黄色的是沙漠,蓝色的是河流,棕色的是山脉......比以前的破纸地图强一百倍。

两边站著清一色的猛將:

站在主位的薛仁贵;

捋著鬍子的曹操,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笔记;

抱著胳膊一脸傲娇的吕布与宇文成都;

还有张郃、麴义,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

最后是尉迟恭,手里还攥著半串葡萄,边吃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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