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褪,晨雾未散。
周行云一腿劈碎院中练功木桩,碎屑纷飞中双目赤红:“血莲教鼠辈!竟敢在我追风武馆眼皮底下作乱!”
宋景连忙劝说,按住他颤抖的手腕,指尖微凉:“师兄,怒火焚心则乱。敌暗我明,当以静制动。”
二人踏著露水巡城。
青石板路两侧,蛛网横斜的朱漆门庭竟有七处。
王屠户家灶台冷灰覆尘,王铁匠铺风箱积垢,连平日最喧闹的茶肆叶门板歪斜,此刻冷清。
周行云指尖掠过窗欞蛛丝,忽觉异样:“蛛网新结不过三日,屋內却无半点生活痕跡……他们刻意製造『人去楼空』假象。”
宋景蹲身拨开墙角枯草,指尖捻起半片暗红碎布,凑近鼻尖轻嗅:“血渍混著腐草味,昨夜尚有人活动。血莲教徒清理现场时,漏了墙根这处。”
两人不断搜寻,寻找线索,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正午时分。
突然听到一阵人群行走的脚步音。
县衙仪仗自街角转来。
八抬青呢轿稳如磐石,轿帘微掀,露出一张清癯面容: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眉间川字纹深如刀刻,指尖捻著的紫檀佛珠隱有金石之音。
轿夫步履沉稳,每踏一步青石板竟无半点声响,周身气机如古井无波。
宋景瞧著来人,身著华服,自带一股威严那能有些想要疏远,不敢靠近。
心中有一番猜测,此人身份,但仍想向周师兄求证。
有些好奇道:“莫非此人就是都尉吗?”
“不知都尉是何出身来歷?”
“都尉陈砚舟,六十二岁,掌管天水城一切治安问题。”周行云点头压低嗓音,袖中拳头微紧,“昔年平天门外门弟子,后来年岁大了,被派放下来。”
“不知其实力如何?”
“具体的实力现在不得而知,但他的战绩却是无比辉煌,在江湖中是了不得的狠人,颇有一番威名。
二十年前平定黑风寨时,曾以平天门的一手高深刀法,《孤鸿掠影刀》独战三名炼肉境匪首,刀气削断寨门旗杆三丈。”他望向轿中老者垂落的手背——青筋如虬龙盘绕,指甲泛著玉石冷光。
宋景眸光微凝。轿帘合拢剎那,老者似有所感侧首一瞥,目光如古井深潭掠过二人,竟让周行云后颈汗毛骤立。
“连都尉都出动了,看来这次血莲教的事端,非同小可。”宋景垂眸掩去眼底锐光,“都尉既坐镇中枢,血莲教敢猖獗至此……要么有內应,要么所图非小。”
归馆途中,恰见林婉儿提灯巡街。
素白衣袂沾了尘灰,指尖冻得微红却仍仔细查验每户门环暗记。
周行云喉头一哽:“婉儿师妹自卯时巡至未时,连水都未饮一口。”宋景望见她袖口绣的玉兰花被荆棘划破,心下微沉:“三师姐自幼锦衣玉食,今为苍生踏霜履尘……我等岂能袖手?”
演武场槐树下,三人围灯而立。
林婉儿巡视了很久,却仍一无所获。
抬眸时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却清越如铃,“血莲教应该不在白天行动,必在子夜至寅时行动,借夜色掩踪。”
周行云拍案而起:“今夜我守子时至丑时!”
“我接寅时。”宋景指尖轻叩地图上三处地方。
林婉儿將温热的参茶推至二人面前,唇角扬起浅笑:“那丑时至寅时,便交予我。”烛光映著她眼底倔强,袖中紧崩的手臂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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