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审判、扣分与破碎的规则
矛盾根本没有解决。这滩浑水只是被强行盖上了井盖,而在那黑暗之下,更深的仇恨正在发酵。
赫敏捂著嘴,只觉得那两颗大得离谱的门牙更加沉重了,坠得她抬不起头来。
这时,斯內普似乎才发现那个角落的异样。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蓝袍身影,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斯莱特林的学生推攘著自动退让,露出里面那个倚墙而立的少年。
卢西安左肩的长袍完全撕裂,鲜血顺著胳膊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斯內普一步跨过去,伸手想要检查伤口。
卢西安没有像別人那样表现出疼痛、恐惧或是控诉。他只是微微侧身,顺著斯內普的动作,將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
斯內普转过身,黑袍旋起。他的声音不復平日里乾巴巴的讥讽,只是压抑著震怒。
“在走廊里公然使用爆破咒……”斯內普指著卢西安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试图谋杀一名拉文克劳?”
“我们没有!”哈利大声反驳,声音因为恐慌而变调,“那是意外!当时大家都在乱放咒语……”
“意外?”
斯內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波特先生认为,把同学炸得鲜血淋漓,只是一场『意外』?”
“教授……”
卢西安开口了。
“確实是意外。”
少年半靠在墙上,因为失血,他的嘴唇毫无血色。他看著麦格教授,而不是斯內普,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与理智:
“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会被捲入两个学院的交流。格兰芬多应该不是故意瞄准我的……哪怕那道咒语確实是从哈利魔杖方向飞来的。”
赫敏瞪大了肿胀的眼睛。
这听起来像是在为哈利开脱,但每一句话都在盖棺定论。
他坐实了哈利方向飞来的咒语,坐实了路人被无辜捲入,更重要的是,他那种温和、理智、甚至还在为行凶者辩解的態度,与现场格兰芬多那群手持大粪蛋、满脸暴躁的学生形成了天渊之別。
“听到了吗,米勒娃?”
斯內普转头看向麦格,“这就是格兰芬多。傲慢、鲁莽、暴力,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狮子。”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看著卢西安身上的血,看著赫敏那畸形的门牙,看著满地狼藉。
那种眼神让赫敏比中了恶咒还要难受。
那是极度的失望。
“格兰芬多,全部禁闭。”
麦格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今晚参与斗殴的所有人。”
“还有,”斯內普补充道,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著哈利,“波特,因为你对同学造成的严重伤害,你將在我的办公室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动服务。”
“至於分数……”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再扣一百分。”
“什么?”哈利失声叫道。
“一百分!”麦格教授突然爆发了,她愤怒地指著他们,“为了你们在深夜游盪!为了这场可耻的私斗!一共一百六十分!格兰芬多將为此失去竞爭学院杯的资格!”
一百六十分。
赫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没了。全没了。
“都给我散开!回寢室去!”
人群恐慌地溃散。斯莱特林的学生带著胜利的笑容溜回石墙后,格兰芬多的学生垂头丧气地离开。
只有赫敏还站在那里,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不知何时赶到了,看著她那垂到胸口的长牙惊呼,“噢,梅林啊,这是什么恶咒?快跟我来。”
在经过那个角落时,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斯內普正在为卢西安止血,少年依旧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观赏一场蹩脚的闹剧。
卢西安的目光越过斯內普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赫敏低下头,別开视线。任由庞弗雷夫人拉著她走向黑暗的走廊尽头。
门牙的酸胀感在持续,但比起这个,另一种更可怕的空洞正在吞噬她。
一百六十分。
在此之前,这是她存在的证明。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背诵的魔咒,是她在图书馆翻烂的羊皮纸,是她在课堂上高高举起直至酸痛的手臂。她以为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全部,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守规矩,足够努力,你就能得到认可,你就能证明那个词,
那个“泥巴种”——是错的。
但今晚,现实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肿胀的脸上。
马尔福打破了每一条规则,但他毫髮无伤,只是因为他会撒谎,因为他有一个偏心的院长。
格兰芬多使用了暴力,却依然被视为勇气的过失,甚至被认为是英雄。
而她。
她只是想阻止他们,她只是想维护秩序。
结果呢?
她成了那个最可笑的人。她变成了海狸,变成了学院的罪人,变成了连麦格教授都厌弃的麻烦精。
“也许卢西安是对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走廊里的火把明明灭灭,將赫敏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诞。
如果规则只是用来束缚老实人的锁链,如果努力根本换不来公正,如果所谓的权威在真正的力量和算计面前如此盲目……
那么,她一直以来拼命维护的那个“赫敏·格兰杰”,那个永远正確、永远守序的模范生,究竟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眼泪再一次涌出,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赫敏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著自己紧握魔杖的手。那根魔杖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无力。
在这一刻,某种支撑著她信念的东西,那个关於正义与公平的童话,在这个十二岁女孩的心里,无声无息地碎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长袍的口袋。那里放著一枚刻著衔尾蛇的加隆,那是卢西安给她的门票。
以前,她觉得那是通往违纪的深渊。
但现在,在那一片废墟般的內心世界里,她突然觉得,那也许是唯一通往真实的钥匙。
世界在她眼前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且荒谬的底色。
既然遵守规则註定一无所有,那么……
去看看规则之外的风景,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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