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
朱洪不禁讚嘆:“你这份心思眼力,真叫人心服。”
“哎誒~还好啦!”
林棘知把刀往肩上一搭,偏头冲朱洪笑道:“你天赋不错,日后多经几回事,未必赶不上我。”话音落时人已转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
待天上一轮皓月高悬。
日色早已沉尽,天是铅灰色,雪是死白,林子是墨黑。寒风再紧逼,林间冷的更是彻骨,呵出的气,在鬚眉上能结一层薄霜。
林棘知忽然停步,环顾四野,隨即朝一株几百年的巨大枯树洞下停去。
他以刀鞘探了探內里,回头低声道:
“脚程赶不上了,今夜在此猫一夜。”
“嗯,”朱洪拍了拍肩头积雪,隨他矮身钻入,才要探手去捡拾枯枝。
“別碰明火。”
林棘知把刀横在膝头,侧耳向著洞外的风。半晌,低声道:“这林子太静,火一升,半座林子都能瞧见。”说著,在雪坑里挖了个洞,点了一小撮果木炭,用积雪和石头垒了个围挡,升起了热气。
“是无烟炭。”他瞥朱洪一眼,似笑非笑:
“算不得明火。”语落,遂取肉脯,在刃尖上穿好,探进那围挡的热气里,烤了片刻便递过来:
“尝尝。
小爷手艺,外头可吃不著。”
干硬的肉脯被炭火一熏,稍稍软了些,香气淡而不烈。朱洪咬在嘴里,嚼了两嚼,眉眼一弯,打趣道:“嗯,不错。”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促狭:
“林大哥,你做捕役之前,是在那方酒楼掌勺?”
“过了,过了啊。”林棘知把刀往膝上一顿,耳根子却不太爭气地泛了红:
“什么掌勺——
这是行走江湖的傍身手艺,懂不懂?”
“额……”朱洪眉梢一挑,没在接话,只低头把那片肉脯细细嚼完,眼尾笑意却没散尽。
他,
居然真信了?
片刻,两人把肉乾分食净。
林棘知抓了把雪搓手,又將炭坑用浮土掩了,只剩一线微不可察的热气从石缝间冒出。
“对了,林大哥。”
朱洪忽然开口问:“那脚夫的尸首,还有一具没见的,要找么?”
他记得王镇山拋来的案宗里夹著那页薄纸:
三具尸,寻回两具,剩一具至今未著落,若能带回去,功德簿上可多添一笔。
“尸首?”
林棘知噗嗤一下,刀鞘杵著雪地,偏头看朱洪时眼里还带著笑:“我说洪小子,功德簿是记功的,又不记肠子,那畜生一顿能吞几十斤肉,隔了一日,你还指望从它肚子里把功德刨出来?”他笑吟吟地用刀鞘戳了戳朱洪膝头:
“几根嚼不烂的大骨头,兴许都让那玩意儿叼回窝里磨牙嘍。”
朱洪沉默片会儿,摇头低低念了句:
“倒也是……”
念罢,他瞥了一眼炭坑,往洞口那侧挪了半寸,把风口挡住,“林大哥,你先睡,头一班我来守。”
“那成,寅时记得喊我换班。”
林棘知也不矫情,把袄子一紧,人往岩壁缩去,刀横在膝头,立时闔眼。
不过几息,呼吸已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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