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师————就是那个鉅子的儿子?”祝歌问。
“嗯。”余秀才点头:“他叫墨云,二境机关师。带著他的傀儡,守了七天七夜,最后傀儡打光了,文气耗尽了,他就自己上。他————战死了。”
祝歌沉默。
墨云,那个父亲被蓑衣渔夫当眾击杀的青年,那个与祝歌联手围杀蓑衣渔夫的机关师。
他记得墨云的眼神愤怒、不甘,但始终没有退缩。
“勐拉坡三村,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人。”余秀才说:“段磊、季缚辉都活著,我们带著剩下的人,一路往北逃,路上又死了几十个,最后到老鹰城的时候,只剩一百二十多人。
“丁城主收留了你们?”祝歌微微点头。
“对。”余秀才说:“同为墨家传承,她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给了粮食和药材,还让人帮我们治伤,一直到今天。”
祝歌点了点头。
丁鼎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但从她的言谈举止中能看出,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个八十多岁的三境墨家机关师,能有这样的胸襟,很难得。
“段磊和季缚辉呢?”祝歌问:“他们怎么样?”
“段磊在兵营里。”余秀才说:“他练了你教的武学,现在已经是一境愤恨境了,虽然还不算强,但比普通人强多了。”
“季缚辉————那小子在丁城主的工院里当学徒,学墨家机关术,他脑子活,学得快,丁城主说他很有天赋。”
祝歌笑了。
大肚狗和小黑蛋,一个练武,一个学墨家,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沉吟片刻,祝歌想到了一个人:“穗娘呢?后面可有消息?”
余秀才摇了摇头。
“看来她在蒙自城中————”祝歌微微皱眉。
作为当初尖山村仅剩的人之一,穗娘可谓是多灾多难。
在诛杀了蓑衣渔夫,亲眼看到蓑衣渔夫死后,穗娘才晕厥过去被娘家人带走。
“希望她无恙吧。”祝歌摇了摇头:“下一站我正好去往蒙自城,他们村落就在旁边,如果见势不妙估计会进入城中。”
原本各个城池都人满为患,不会允许人进入。
但是在战爭时期,人口消耗和流转本就快速,城池也没有理由拒绝周边人口。
而蒙自城又是仅剩的没有被攻陷的城池之一,这让祝歌略微放心了一些。
“蒙自城————”余秀才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听说那边也被围了,情况不比老鹰城好多少。”
祝歌点头:“所以才要去,越早去,能救的人越多。”
余秀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茶已经凉了。
祝歌端起茶壶,又续了一杯热水,推到余秀才面前:“秀才,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余秀才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良久,隨后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而又坚定:“我跟你们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蓑衣渔夫的仇也是你帮我报的。”
“你要收復红河府,我就跟著你,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可是你的身体————”祝歌看著他那头白髮,欲言又止。
“死不了。”余秀才笑了笑:“虽然寿元亏了不少,但还能撑几年,几年时间,够我帮你做很多事了。”
“说不定我就此突破三境呢?你可別小看了我的天赋。”
祝歌点点头。
他知道余秀才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也不想余秀才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老死。
他要爭取帮秀才突破三境!
“对了秀才,和你说说我的事。”
“我创建了一个势力,名叫六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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