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沉。

风带著山里特有的泥土味和草木香吹过云顶庄园大露台。

许青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栏杆,手里捏著那个刚才还在栏杆上的可乐罐。

他看著洛浅鱼。

眼神里没有什么审视,也没有什么责怪,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洛浅鱼缩在藤椅里,身上裹著许青那件带著体温的外套。

她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一阵情绪发泄过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喘气,会喝可乐,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男人。

洛浅鱼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恐慌。

她在赌。

赌许青对她的感情。

在医院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霸道又不讲道理。

当时她以为,那是许青原谅她的信號。

是失而復得后的狂喜。

是哪怕隔著一年年的谎言和生死,也无法斩断的本能。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

不对。

许青这人,骨子里比钢筋还直。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这人藏不住事,也受不得一点沙子。

如果不把这一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彻彻底底地解释清楚。

如果不把那个该死的“绝症”谎言,还有红姐从中作梗的细节都摊开来说。

哪怕表面上他们现在还能坐在一起看月亮,还能斗嘴。

哪怕他还会给她繫鞋带,还会把外套给她穿。

但实际上。

他的心会离她越来越远。

他会慢慢缩回那个只属於他自己的壳里。

就像他在地下室那一年一样。

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冷漠和无所谓来包装自己,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洛浅鱼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骄傲得要命,也脆弱得要命。

那个吻,或许只是因为他太害怕再次失去。

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而不是理智上的接受和原谅。

“想什么呢?”

许青见她半天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被本少爷刚才那番『不卖身』的言论给震慑住了?”

“放心,只要钱给够,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洛浅鱼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却更难受了。

他在装。

他在用这种不正经来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

“许青。”

洛浅鱼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嗯?”

许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顺手把那个扁了的可乐罐放在地上转圈玩。

“那个梦。”

洛浅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我梦见你死了。”

许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很快,他又继续拨弄那个罐子,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哦。”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早吃什么。

“怎么死的?”

“说说看,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好避雷。”

洛浅鱼死死地盯著他的侧脸。

“我梦见……”

她刚开了个头,声音就开始发抖。

许青转过头,看著她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还没说就先把自己嚇哭了。”

“我猜猜看。”

许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

“是不是梦见我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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