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林福生看不懂,他看在莫飞鸿的情面上,也是会愿意多指点两句的。

可林福生偏偏看不懂,他还不问。

这谁还有愿意教?

人家自己都不上心。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傍晚。

郑亭渊坐在窗前,没有点灯。

他刚洗过脸,换了一身乾净的中衣,准备歇息。

人上了年纪,精力不比从前,教了一下午拳,这会儿浑身酸乏,只想早些躺下。

齐明川也已经回自己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同一时刻的林福生,坐在自己院中的书案前。

他面前摊著几张纸。

纸是他从管家那里要来的,寻常的竹纸,边缘裁得不太齐整,但足够写字。

窗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长忽短。

他握著笔,正在写最后几行。

整整一下午,他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先是把郑亭渊拳架里的问题一一默记下来。

从起势到收势,从头到尾拆了四遍。

每一处偏差、滯涩、改进的关窍,他都写进了这张纸里。

然后他开始整理建议,给出了自己认为的,具体可操作的调整方法。

譬如说,发力点偏移一寸,腰胯沉下去三分,呼吸节奏与拳势的衔接点前移半拍。

林福生儘可能的写得浅白,让郑亭渊一看就能明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

油灯下,纸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小字。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確认没有不对的地方。

接著他把那几张纸仔细折好,塞进衣襟里,离开院落。

夜色渐渐沉下来。

林福生推开门,穿过竹林石径,走到东侧客院门口。

院门虚掩,里面没有灯。

他站了两息,抬手敲门。

“篤。篤。篤。”

里面没有应声。

他又敲了三下。

“谁?”

老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刚被惊醒的沙哑和一丝压不住的不耐。

“郑老,是我,林福生。”

郑亭渊躺在床上,睁眼看著头顶漆黑的房梁。

他听见敲门声时就醒了。

人老了,觉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他本以为是谁走错了院子,可那三声敲门过后,紧接著是『林福生』三个字。

他闭了闭眼。

一股火从心底躥上来,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小子白天没听懂,又不好意思当著人问。

现在知道天一亮自己就要走了,熬不住了,深夜跑来求教。

郑亭渊没有立刻应声。

他躺在床上,听著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下一下。

你是救了莫飞鸿的命,可这份恩情也不能这么用啊。

白天给你拆拳,你不要。

下午给你机会,你说没疑惑。

现在大半夜的,我都躺下了,你来敲门。

这也就是仗著莫飞鸿的面子,仗著我不好发作。

换成旁人...

郑亭渊深吸一口气,把后半截念头按下去。

算了。

终究是个孩子。

十六七岁,脸皮薄,白天不好意思开口,拖到夜里才敢来。

自己年轻时也这样,跟师父学拳,有地方没听懂,不敢问,憋好几天,憋到快把自己憋出病来。

郑亭渊坐起身。

他摸黑披上外衣,没有点灯,就这么穿过黑暗的屋子,走到院门口。

门拉开。

夜色里,林福生站在廊下,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面上也看不出急切。

他只是说:“郑老,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郑亭渊看著他。

“进来吧。”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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