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士接著说道:

“而且……我听说有些人在恶意詆毁你。”

“什么?”

“有人说,甘迺迪先生写文章很厉害,但写戏剧就不行了。还有人说,讽刺市长的戏剧,只有傻子才会去看。更多人说,现在经济这么差,谁还有心思看戏?”

亚瑟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会有这样的声音,但亲耳听到时,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语气:

“別在意那些话,再等几天看看。说不定他们是在替我们做免费宣传呢,虽然方式特別了点。”

掛断电话后,亚瑟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陷入了沉思,看著桌上那份惨澹的售票记录,摇了摇头,半是自言自语道:

“看来我们的剧,和市政厅的办事效率倒是挺像——让观眾『跑』来买票,也得费点功夫。”

……

12月6號,情况並没有好转。

当天只卖出了三十五张票,比第一天还少。而且,一些不友好的声音开始白纸黑字地出现在报纸上。

《纽约每日新闻》刊登了一篇文章,標题是《记者的戏剧梦能走多远?》。文章写道:

【亚瑟·甘迺迪先生是一位优秀的记者,他的文章犀利、深刻。但这不意味著他能写出好的戏剧。戏剧是一门专业的艺术,需要多年的训练和经验。一个记者,仅凭一腔热情,就想挑战这个领域,未免太天真了。

经济危机正在加深,失业率不断攀升,人们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在这种时候推出一部讽刺剧,是对社会现实的无视。

从目前的票房来看,观眾已经用脚投票了。四十一张票,这是什么概念?连剧场座位的八分之一都不到。】

这篇文章被其他几家报纸转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报社收到了更多的读者来信,这次大多是质疑和附和的声音。

“也许甘迺迪先生应该专注於写文章,而不是写戏剧。”

“我本来想去看的,但看到票房这么差,我觉得还是算了。肯定不好看。”

“如果连观眾都不愿意买票,这部戏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看戏?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里。”

亚瑟看著这些来信,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拿著一份刚送进来的报纸走进办公室,看到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亚瑟把那篇批评文章递给她,苦中作乐地说:

“你看看,我们还没正式登台,就已经有『专业剧评家』提前给我们写好了差评。这服务,可比剧场门口的检票员积极多了。”

伊莎贝拉看完,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

“这是有人在故意抹黑你。他们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我知道,不过他们至少有一点说对了,这票房確实不理想。”亚瑟耸耸肩,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叠令人沮丧的读者来信。

“可能真的是经济危机让大家觉得,看讽刺剧是种奢侈,毕竟现实生活已经够滑稽了,何必再花钱去看另一出?”

伊莎贝拉听出了亚瑟的无奈,劝慰他道:“才卖了两天,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亚瑟嘆了口气,自嘲道:

“你说得对。不过,话说回来,实在没有人来,椅子也是观眾,而且从不中途退场,不是吗?至少它们不会写批评文章。”

伊莎贝拉沉默了。她知道亚瑟在用他的方式消化压力。

但她有些著急。

在纽约这个地方,成功和失败的界限很清晰,有时甚至残忍。

如果首演失败,亚瑟凭藉报纸积累起来的声誉,以及他想要用戏剧发出更大声音的梦想,都可能受到严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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