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必要的对立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和劳森几乎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整个纽约都在努力忘记痛苦。银行家从窗口消失,工人在救济站前排队,但报纸的第二版依然在討论欧洲的时尚和富豪的游艇。
亚瑟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刻意的遗忘变成舞台上的对白。
“这里的场景,市长想给贫民窟发麵包,汉弗莱要阻止他。”
劳森一边打字一边问:“理由呢?”
亚瑟几乎没思考:“市长先生,直接发麵包会破坏市场机制。麵包店会抗议,说我们不公平竞爭。麵粉商会担忧,说我们干预供应链。”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成立一个麵包分配监督委员会』,这需要预算,需要人手,需要办公场地。等这一切安排好,冬天都过去了。而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至少不会做错。”
劳森停下打字机,看著亚瑟:
“你把不作为说得像一种美德。”
“汉弗莱就是这么想的。在他的世界里,行动意味著风险,静止意味著稳定。哪怕静止意味著有人挨饿。”
劳森继续打字,键盘咔嗒作响。
“那市长怎么回应?”
“市长会说:『但他们在挨饿!』”
“汉弗莱会回答:『是的,市长。但如果我们发麵包,明天就会有十倍的人来排队。我们的仓库会空,预算会超,然后所有人都会挨饿。现在只有一部分人挨饿,这是可持续的。』”
劳森摇头:
“逻辑的陷阱。用长远可能性的灾难,来为眼前的灾难辩护。”
亚瑟解释道:“这正是官僚思维的精髓。永远在防范未来那个更大的问题,以至於对眼前的问题视而不见。”
他们又討论了几个场景。如何表现统计数据的修饰,如何展示官方语言的空洞,如何让三个角色的互动既有喜剧感又有刺痛感。
第三天下午,剧本的雏形基本成型。
第一幕叫“重新定义”,第二幕叫“转移焦点”,第三幕叫“情感补偿”。三幕戏,展示了一套完整的官僚应对机制。
就在他们准备休息时,门被敲响了。
伊莎贝拉推开门,表情有些复杂。
“《纽约日报》的托马斯·杜安来了。他说要和你谈谈。”
亚瑟和劳森对视一眼。劳森把打字机盖上,亚瑟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稿纸。
“让他进来。”
托马斯·杜安走进办公室时,先皱了皱眉。他穿著整洁的西装,与满地的稿纸和菸灰缸格格不入。
“甘迺迪先生。我听说你在写剧本。”
“托马斯先生,你的消息很灵通。请坐。”亚瑟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
托马斯没有坐,他直接说道:
“我是来劝你的。现在不是写讽刺剧的时候。经济在波动,人心不稳。你这种戏,只会製造不必要的对立。”
亚瑟笑了笑:
“对立?我的剧本里没有坏人。市长想做好事,行政主管想维持秩序,秘书想说实话。只是他们活在不同的逻辑里。”
托马斯说:
“公眾不会这么理解。他们会看到对市政厅的嘲讽,看到对现行政策的否定。在这个敏感时期,这是不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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