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隨从抬了抬下巴。

那人咧嘴笑了,绕过桌子走到伊莎贝拉旁边。他伸出手,粗胖的手指朝她的下巴凑过去,动作轻佻。

“小妹妹的裙子挺漂亮,可惜跟错了人。”

隨从的声音满是戏弄。

“跟著个快要沉进哈德逊河的穷编辑,能有什么前途?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说不定……市长先生还能给你指条更好的路。”

沃克轻轻笑了一声,桌上几个隨从也跟著笑起来。他们觉得这女孩应该嚇坏了,该尖叫,该逃跑才对。

可伊莎贝拉没有。

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猛地往后一缩,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裙摆,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却烧著一种从没见过的光。

她看著沃克,嘴唇在抖,但声音还是挤出来了。

“市长先生,您……您刚才的行为,还有您下属的行为,可能已经违反了《联邦民权法》。”

她的声音很小,在笑闹声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根据1925年『吉特洛诉纽约州案』的判例,就算是州一级的行政长官,也无权干涉公民的出版自由。而人身骚扰和威胁,侵犯的是宪法保障的人格尊严。”

“您提到的搜查,如果没有正当程序,本身就是违宪的。亚瑟先生的文字受法律保护,我……我的人身安全也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沃克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法律?判例?”

他上下打量著伊莎贝拉,眼神里全是轻蔑。

“我的小姑娘,你是不是从哪本廉价法律书上背了两句台词,就敢来这儿演戏了?在纽约,我说的话就是法律。”

他厌恶地挥挥手。

“你这模样,去百老匯跳跳舞或许还行。在这儿谈法律?让人倒胃口。”

“保安!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给我请出去!”

“等等。”

亚瑟的声音没看那两个走过来的保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只银叉,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水晶杯。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在逐渐安静的大厅里盪开。

亚瑟绕过餐桌,走到宴会厅中间的小讲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我是《纽约日报》的一个小编辑。最近大家都在聊西拉斯先生,正好,借市长的场子,我也替西拉斯先生讲个故事。”

那两个保安停住了,有点不知所措地看著沃克。

沃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亚瑟。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西拉斯先生的遗嘱》。”

“大家都知道,西拉斯先生是个挺会安慰自己的人。”

“他在股市赔光了钱,却能对著下跌的走势图说:『太好了,我终於实现了资產的轻量化。』”

“他被抢了钱包,还能自豪地宣布:『我用一笔小钱,就雇了个专业的陪跑员,连钱包都让他替我保管了。』”

台下响起几声乾笑,很快又没了。

“但西拉斯先生不是一个人。”亚瑟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他就坐在你们中间。甚至,他就是现在的纽约。”

“在这座城市里,人人都在玩这种游戏。市政厅的人看见桥上的裂缝,会说:『那不是裂缝,那是为了通风设计的呼吸孔。』”

“华尔街的大亨们看见泡沫要破,会说:『那不是崩盘,那是为了跳得更高先蹲下。』”

“西拉斯先生在遗嘱里写:我把『盲目』留给那些坐在主桌上的人,因为他们需要这病,好让自己心安。”

“我把『装睡』留给这座城市所有的绅士,因为只要你们闭著眼,那烧过来的火,在你们梦里就只是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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