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读到这一段,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来。

五千美元!如果涨三倍,那就是一万五千美元!他几乎要在那行文字里高潮了。

这作者虽然文笔有些辛辣,但看起来也是个懂行的。

可还没等他开始幻想要买哪款劳斯莱斯,故事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笑著笑著,范戴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咚”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嘴里却还在嘟囔:“加槓桿……继续做多……永不割肉……”

周围人慌忙上前,掐他的人中,往他脸上泼凉水。他的妻子贝蒂闻讯赶来,又是哭又是骂:“都是这该死的股票害的!我早说过別信那些穿西装的骗子!”

正乱作一团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经纪人挤进人群,嘆气道:“唉呀!这不是范戴克先生吗?您买的那支股票刚刚被庄家拉高出货,收盘前崩盘了!实际有效成交价是,11美元!”

范戴克一听,猛地坐起身,双眼圆睁:“你说什么?!”

年轻人摇摇头:“昨晚的消息,无线电公司第三季度实际亏损,之前的行情全是吹嘘撑起来的……大盘都被这只股票给带崩了!现在已经是股灾了!”

话未说完,范戴克“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再度昏死过去。】

詹姆斯看到这里,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溅在了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庄家拉高出货……”

詹姆斯喃喃自语,这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作为一个开了十五年店的生意人,他太清楚“清仓甩卖”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这几年的股市繁荣真的只是一场被华尔街那帮大亨吹出来的泡沫,那他这张抵押了全副身家的支票,到底是在买希望,还是在买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他忍著心悸读完了结尾:

【次日,有人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了他。他拿《纽约每日新闻》当毯子裹在身上,兀自喃喃低语:“经济的基本面……非常健康……繁荣不是曇花一现……胡佛总统亲口说的……”

路过的人摇摇头:“又一个炒股炒疯了的。”】

詹姆斯手中的报纸滑落到了桌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远处曼哈顿的高楼大厦上,本该显得金碧辉煌,但在詹姆斯眼里,那些大楼此刻却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那个叫范戴克的傢伙疯了,但他疯掉之后嘴里念叨的,却是每一个政客和专家每天掛在嘴边的格言。

“这哪里是故事……这分明是遗言。”詹姆斯感觉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劝他抵押房產的经纪人,想起对方那双闪烁著贪婪光芒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把这张支票投进去,他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裹著报纸睡在公园长椅上的范戴克。

“去他妈的美国无线电,去他妈的胡佛!”

詹姆斯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撞翻了桌子。

“米勒先生,您的培根还没上呢!”老板老乔在柜檯后疑惑地喊道。

“不吃了!老乔,帮我把报纸收好,我要留著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詹姆斯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馆,一头扎进清晨的冷风里。

他的目的地不再是华尔街的证券交易所,而是那家还没开门的储蓄银行。

他要在那个该死的合约生效之前,亲手撤回那笔能要了他命的抵押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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