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只一个劲儿地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们至今没完全弄明白这十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突然被人挟持,然后昏迷,再醒来时,已是满府素白。
可这有什么关係呢?
女儿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
在这乱世里,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地活著,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
唐双双伏在母亲肩头,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於慢慢散开了。
院角的桌子旁,邋遢老道正把几颗花生倒进掌心。
他一颗颗剥著,花生壳落在脚边,聚成一小堆。
广缘和楚狂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老道把剥好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开口:“老道要走了。”
他抬眼,看了看广缘,又看了看楚狂君:“看你们俩顺眼,又白吃了你们好几天的酒肉……”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便指点你们一招半式吧。”
广缘与楚狂君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老道深不可测,连陆承宇都对他敬重三分,白髮魔女在他面前连真气都凝滯不动。
这样的人,隨便指点一句,抵得上旁人苦修十年。
“你先。”广缘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师父与前辈是故交。”
楚狂君也不推辞。
他上前一步,对老道拱手:
“前辈,我想把自己变得,更像男子汉一些。”
老道剥花生的手停在半空。
“?”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楚狂君好几遍。
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到那纤瘦单薄的身形。
“你……”老道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先是无声地弯起嘴角,然后笑意从眼角的褶子里溢出来,最后变成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那笑声非常畅快。
“你比你师父,”老道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有趣多了。”
楚狂君认真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你这外貌,一是天生,”老道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二是因为你修行的那门功法。”
他顿了顿:
“那功法本就不是让你变成『男子汉』的。它是在重塑你的根骨,让你与这世间凡俗之躯拉开距离。”
“待你功法大成,自然会开始摸索自己的道路。到那时,外貌隨功法而变,你想长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楚狂君眼睛一亮:“那我到时候要变成天下第一猛男!”
“我听和尚说,天下第一猛男便是春哥!我也成为春哥一样的猛男!”
老道没有笑他。
只是点了点头:“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然后,他转向广缘。
“邪门的小和尚,”他语气淡淡,“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广缘胸口,那里贴身藏著那面铜镜。
他知道。
但他毫无兴趣。
广缘也不在意。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晚辈有一个武学上的设想,不知能否成真,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说。”老道又摸出一颗花生,“只要不邪门就行。”
“我想……”
广缘顿了顿,似在整理思路:
“是否能有一种功法,可將敌人攻来的劲力接住、化解、运转,再合上自己的力量,一同反击回去。”
他抬眼:“造成数倍於敌人招式的威力。”
老道的花生停在唇边。
他放下那颗还没剥开的花生,抬起眼,认真看向广缘。
那双浑浊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一点锐利的光。
他没有立刻评价“可行”或“不可行”。
只是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狂妄,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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