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葫芦?”范永斗放下茶杯,声音不高,“闷葫芦能写出那样的奏疏?”

管家低下头:“是……是小的失言。”

范永斗没计较,又问:“他奏疏里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老爷,咱们的货……確实有些……特別。但每次出关,文书都是齐全的,守关的將吏也都打点好了,按理说,不该被人察觉……”

“按理说?”范永斗打断他,声音冷了些。

“现在人家不仅察觉了,还写成了奏疏,递到了御前。要不是朝中有人说话,咱们现在,已经在詔狱里了。”

管家额角冒汗:“是……是小的办事不力。”

范永斗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这个陈志远,必须处理。”

管家抬起头:“老爷的意思是……”

“先接触一下。”范永斗说,“看看他是什么人。”

“要是……他不收呢?”

范永斗的眼神沉了沉。

“那就让他死。”

管家心中一凛。

范永斗继续说:“你亲自去办。先接触,送点好处。他要是收了,留好证据,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给都察院递个话,举报他受贿。记得,证据要確凿。”

管家点头:“小的明白。”

“要是不收。”范永斗的声音更冷了。

“就给都察院的官员送重礼。查他,仔细查。如果他乾净,就……製造一些证据。”

管家咽了口唾沫:“製造证据?”

“很难吗?”范永斗看了他一眼。

“他是翰林院的,修史的。史馆里那么多档案,那么多孤本,隨便丟一件,说是他偷的,够不够?”

管家眼睛一亮:“够!足够!”

“或者,找几个人,说是他的同乡故旧,上京来告他——欺压乡里、强占田產、逼死人命……隨便编。”

范永斗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只要银子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做。”

管家连连点头:“小的明白了。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范永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记住,要快。”他说,“皇上已经让锦衣卫去查边贸了。咱们的时间不多。”

“是!”

管家躬身退下。

范永斗一个人坐在厅里,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他想起去年皇太极破关时,范家商队给后金军带的路,送的粮。

想起那些硫磺、硝石、生铁,换回来的东珠、人参、貂皮。

想起宣府总兵王承胤那张贪婪的脸,想起山西巡抚耿如杞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这些人,都收了范家的钱。

很多钱。

所以他们会为范家说话,会力保范家。

可这个陈志远,一个七品修撰,凭什么?

凭什么敢捅这个马蜂窝?

范永斗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种人,不能留。

留下,就是祸害。

厅外传来更鼓声,已是辰时了。

范永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个小花园,种著几株梅树,花期已过,只剩绿叶。

他看著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树大招风。

范家这棵树,是不是太大了?

翰林院直房里,陈志远已经写完了回奏的草稿。

他写得很谨慎,每一句话都反覆斟酌。

皇帝要可行之法,他就给可行之法——但不能太激进,不能触动太多利益,不能……让皇帝觉得他在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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